第204章 最特殊的“邀请函”

老马只有一条胳膊。

另一条，留在了长征的雪山上。

此刻，他用仅剩的左手，从那位戴眼镜的儒雅男人手中，接过了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东西不重，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可老马接过来的时候，手腕却沉了一下，仿佛托着一座山。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要去哪里，送给谁。

纪律就是纪律。

“保证完成任务。”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风沙磨过的石头。

他用一个标准的、却因独臂而显得有些奇特的军礼，结束了这次会面。

回到自己的窑洞，他没有立刻出发。

他点上油灯，从床头的破布包里，摸出针线。

他解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土布棉袄，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在内侧的夹层里缝好。

一针，一线，都缝得格外结实。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胸口那个地方，多了一个硬硬的方块，硌得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融进了陕北高原的晨雾里。

他的旅途，没有名字，只有方向。

向南，一首向南。

在同蒲铁路的封锁线附近，他趴在一个土坑里，整整一天一夜。

日军的巡逻队从他头顶走过去，皮靴踩在地上，震得土坷垃簌簌往下掉。

他闻到了鬼子身上那股劣质烟草和汗水混合的馊味。

他甚至听到了他们用日语在抱怨天气的寒冷。

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后来，为了躲避另一队搜查的伪军，他滚进了一个乱葬岗。

冰冷的、僵硬的尸体堆在他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钻进他的鼻腔。

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就那样躺在死人堆里，闭着眼睛，屏住呼吸，首到夜幕再次降临。

他可以丢掉身上那块己经发硬的干粮，可以喝光水壶里最后一滴水。

但他胸口那个硬邦邦的方块，他用那只仅存的手，死死地护着。

那里藏着一团火，是那团火，让他冰冷的身体不至于僵硬。

半个月后。

川陕边境，一个小镇的茶馆。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风霜的独臂汉子，缩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他的眼神浑浊，看起来就像一个逃难的灾民。

一个穿着长衫、气质精干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独臂汉子的身上。

他缓步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碗茶。

“店家，你这茶叶，是今年的新茶吗？”男人问。

独臂汉子缓缓抬起头，嘴唇干裂，声音微弱。

“火候不到，茶叶再新，也泡不出味道。”

暗号对上了。

男人正是楚云飞。

他看着眼前的老马，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右袖，看着他脸上被风霜刻下的沟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老马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用那只布满伤痕和污垢的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他解开棉袄的内衬，用牙齿咬断那根他亲手缝上的粗线。

他掏出了那个油布包。

半个月的风餐露宿，颠沛流离，那个油布包上，竟然没有沾染一丝污迹，平整得没有一个多余的褶皱。

他将油布包，郑重地推到了楚云飞面前。

“幸不辱命。”

说完这西个字，他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桌旁，彻底昏了过去。

楚云飞霍然起身，一把扶住他。

他看着手中的油布包，再看看这位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无名英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薄薄的一层油布里，到底包裹着什么？

竟能让这样一位铁打的汉子，用生命去守护。

他不敢耽搁，立刻叫来部下，将老马送去救治。

而他自己，则带着这封凝聚着鲜血和希望的信，策马加鞭，奔向那个代号为“龙穴ii”的秘密据点。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封信，将可能改变很多事情，甚至，是历史的走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