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胜利后的“账单”

国军第七集团军总司令部。

望都县城内那座刚刚被清理干净的前清县衙里，此刻正洋溢着一种打了大胜仗之后春风得意的热烈气氛。

罗卓英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亲自从缴获的日军物资里翻出了一盒上好的“恩赐”牌香烟点燃了一支，然后心满意足地将一份他亲自起草的、给那位神秘“海外客”的感谢信递给了自己的心腹副官李文彬。

“文彬，把这个附在信的后面，一起交给八路军的联络员。”

李文彬接过来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那是一份标题为“第七集团军望都攻坚战役战斗损失报告”的清单。

“司令”

李文彬看着那份清单上那个被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阵亡及重伤官兵共计三千二百一十五人”的数字，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提醒道。

“司令卑职记得咱们这次从总攻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总共的伤亡人数还不到五百人”

“您这您这报上去三千多人是不是是不是太”

“太什么？！”

罗卓英的眼睛猛地一瞪打断了他的话。

“糊涂！”

他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账是这么算的吗？！”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报上去三千人这叫合理的、预估的、潜在的战斗损耗！”

“再说了弟兄们辛辛苦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下了望都城，我这个当司令的不给他们多要点抚恤金多要点武器弹药补充，难道还让他们继续穿着草鞋拿着破枪去跟日本人拼命吗？！”

“这是政治！你懂不懂？！”

这份充满了“政治智慧”的感谢信以及那份被“精心计算”过的战损报告。

很快就通过八路军的秘密渠道十万火急地被转送到了数千里之外的重庆。

最终摆在了陈锋的面前。

“岂有此理！”

楚云飞看着那份被夸大了将近七八倍的战损清单气得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

他指着那份报告破口大骂。

“这个罗卓英！我早就知道中央军的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吃人不吐骨头！”

“他这是把我们当成冤大头了！把‘海外客’先生当成可以随意糊弄的肥羊了！”

“脸皮！简首比望都的城墙还要厚！”

然而与暴跳如雷的楚云飞截然相反。

陈锋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带着一丝玩味的、了然于胸的笑容静静地看着那份清单。

“别生气云飞兄。”

他将那份清单轻轻地推到了一边然后给楚云飞倒了一杯热茶。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这很正常。”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茶叶。

“他罗卓英现在不是在向我要补充。”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底线，也是在向我展现他的‘价值’。”

“他要我们就给。而且要大大方方地给！”

“但是”

陈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千年老狐狸般狡黠而又深邃的光芒。

“他得拿更值钱的东西来换！”

他重新铺开了一张电报纸拿起笔飞快地拟定了一封给罗卓英的回电。

然后他将那份电报草稿递给了楚云飞。

“就这样转发给华北的同志们。”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前面是大段的、充满了溢美之词的赞扬和吹捧。

“罗将军指挥若定望都一战尽显国军虎威扬我中华神威！‘海外客’全体同仁闻之无不欢欣鼓舞额手称庆”

紧接着是对于那份“战损清单”的极其爽快的回应。

“将军麾下将士为国捐躯血战沙场其忠勇感天动地！区区战损何足挂齿！所需之一切补充物资不日即将送达将军手中以慰忠魂！”

看到这里罗卓-英一定会心花怒放。

但是电报的最后陈锋却话锋猛然一转！

“至于将军信中所提为贵集团军进行全盘换装之事亦在‘海外客’同仁的考虑之中。”

“然神兵利器需由盖世英雄来配！”

“闻近日日军华北方面军高级参谋团将乘坐一列军事专列由北平出发经平汉线转正太路赴山西视察前线战况。”

“若罗将军能与八路军友军通力协作于半途之中将此列车成功截下！全歼或生擒该参谋团之所有成员！”

“则‘海外客’必将以十倍于此次战损之装备酬谢将军之不世奇功！”

当这份充满了“赞扬”、“诱惑”和“考验”的电-报重新摆回到国军第七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刚刚还因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的国军司令。

先是因为对方答应全额补充战损的豪爽而心头狂喜！

紧接着当他看到电报最后那段内容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的后背猛地窜起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他知道。

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的“海外客”先生。

远比他想象中的要精明一百倍也要可怕一百倍！

他给你的永远都不是免费的午餐！

他给你的永远都是一块吊在你这头驴子眼前的、更大、更香、也更遥远的胡萝卜！

逼着你不得不忘记疲惫忘记危险跟着他指定的节奏发了疯一样地向前奔跑！

去打更硬的仗！

去啃更险的骨头！

截杀日军的方面军高级参谋团专列！

这个目标的难度和它所代表的战略价值都远远地超过了攻占一个区区的小县城！

罗卓英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条如同巨蟒般蜿蜒盘踞在华北大地上的平汉铁路上。

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这个足以让他一步登天也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巨大“赌注”。

他，是跟还是不跟？

而那位“海外客”先生那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般的情报能力。

也让他第一次从心底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一场更大规模的、以整个华北日军的指挥中枢为最终目标的疯狂的猎杀行动。

其血腥的序幕己然悄然拉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