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海外客”的传说

晚宴上。

昏黄的油灯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明忽暗。

面对着国军副官李文彬那双充满了渴望、疑问、甚至是一丝贪婪的眼神，我军的指挥官刘司令，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那只粗瓷酒碗。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里，既有发自内心的感激，又有一丝仿佛在保守着某个巨大秘密的、欲言又止的为难。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

然后，他才将身体，微微向李文彬的方向，凑了凑，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压低了的声音说道：

“文彬兄。”

“兄弟我不瞒你说。”

“我们八路军，能有今天这点微末的家当，能打赢这场黄土岭歼灭战，说实话，靠的不是我们自己。”

“而是，全靠了一位‘贵人’的鼎力相助。”

“贵人？”李文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下意识地，追问道。

刘司令点了点头，端起酒碗，轻轻地抿了一口，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位贵人，行事极其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是男是女。

“我们只知道，他的代号，叫作——”

“‘海外客’。”

“海外客”！

当这三个字，从刘司令的嘴里，清晰地，吐出来的时候。

李文彬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猛然炸响！

这个名字！

他听过！

在重庆的时候，他就从那些参加过淞沪会战和台儿庄战役的、中央军的同僚们的口中，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代号！

传说，在淞沪战场上，曾经有一支神秘的部队，使用过一种威力巨大、能够轻松击穿日军坦克的“火箭筒”！

传说，在台儿庄血战最激烈的时候，前线的李宗仁将军，曾经收到过一批由神秘渠道送来的、救命的德国造特效消炎药！

传说，武汉会战期间，军政部的某些高官，曾经试图与一个自称是“海外客”代表的南洋华侨商会，进行接触，但最终，却因为某些人那贪得无厌的胃口，而把事情给搞砸了！

原来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原来，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富可敌国的神秘金主，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他现在，竟然，在资助八路军！

李文彬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接触到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中国抗战格局的、天大的秘密！

就在李文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时候。

刘司令的话锋，却突然一转，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只可惜啊”

“这位‘海外客’老先生，脾气古怪得很呐！”

“他说，他和他手下那些南洋华侨商会，捐出来的每一个铜板、每一杆枪、每一发子弹，都是海外那些穷苦的侨胞们，从自己的牙缝里，一点一点地，省出来、凑出来的，是用来打日本鬼子、救亡图存的救命钱！”

刘司令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他看似无意地，瞥了李文彬一眼。

“所以，他说，这些钱和武器，绝不能、也绝不允许，落到那些只会躲在后方、喝兵血、发国难财、倒卖军火物资的贪官污吏的手里！”

“他只相信我们这些，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却是真心实意地，把每一个铜板，都用在打鬼子这件正事上的穷哈哈。”

这番话，说得不重。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被烧红了的、无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了李文彬的心上！

他的脸，瞬间，就涨成了一片猪肝色！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喝兵血”

“发国难财”

“倒卖军火物资”

这些词，对于任何一个还有点良知的国军军官来说，都是最恶毒、也最无法反驳的诅咒！

他知道，刘司令这是在敲打他！

是在敲打他背后的、整个派系林立、腐败丛生的国民政府！

他想反驳。

但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刘司令说的，全都是事实！

看着李文彬那副尴尬到了极点的、坐立不安的模样，刘司令脸上的表情，又重新变得和煦了起来。

他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李文彬的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仿佛是在替对方着想的语气，说道：

“所以啊，文彬兄。”

“不是我们八路军，藏着掖着，不愿意和友军分享。”

“实在是，这位脾气古怪的‘财神爷’，他老人家，只看人心，不看番号啊！”

“谁，是真心抗日，把老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他就帮谁。”

“谁，要是敢把他的援助，拿去中饱私囊，倒卖牟利呵呵，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武器的来源，又表明了自己的“无奈”，更是暗中，给对方，指了一条“明路”。

想要援助？

可以啊。

拿出你们真心抗日的诚意来！

把你们内部那些乌七八糟的贪官污吏，先清理干净了再说！

李文彬，彻底没话说了。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八路军走了狗屎运的、难以抑制的羡慕嫉妒恨。

又有对自己所属的这个阵营的、深深的无奈和失望。

这顿晚宴，最终，在一种极其古怪而又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李文彬带着满脑子的震撼、满肚子的烈酒、以及那个关于“海外客”的、惊天动地的传说，连夜，匆匆地，返回了第七集团军的总部。

他知道。

他今天晚上带回去的这个消息，将会在整个第五战区、甚至，是在遥远的重庆的、那个委员长的官邸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波澜！

一场围绕着“如何才能成为‘海外客’眼中的、那支真正一心抗日的军队”的、看不见的暗中竞赛。

即将，拉开帷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