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群龙无首

黄土岭，日军阵地。

恐慌，像一种看不见的、剧毒的瘟疫，在空气中，迅速地蔓延开来。

所有的日军军官和卫兵，都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围着那个倒在血泊中、身体己经开始慢慢变冷的阿部规秀，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叫军医！军医在哪里！”

“保护将军阁下！快把他抬到车上去！”

“敌人在哪里？！机枪！把机枪架起来！对着对面的山头，给我狠狠地打！”

“八嘎！是哪个方向？！你告诉我，是哪个方向？！”

叫喊声，咒骂声，和那种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变了调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到了极点的交响乐。

旅团的参谋长，一名肩膀上扛着大佐军衔的中年军官，试图站出来，接管现场的指挥权。

他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想要重新整顿己经彻底崩溃的秩序。

但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在失去了阿部规秀这个绝对的、说一不二的权威之后，那些平日里就各自心怀鬼胎的大队长、中队长们，彻底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

有的主张立刻撤退，保存实力。

有的叫嚣着要原地反击，为将军报仇。

还有的，则己经彻底被那颗来自幽冥的子弹，吓破了胆，只顾着呼叫后方的航空兵，请求战术指导。

整个日军的指挥系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彻底地，失灵了。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在我军设在远方高地上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观察哨里。

聂司令员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如同实质般的、炙热的火焰。

他抓起了身后那台手摇电话的话筒。

他的声音，冷静，而又充满了力量，通过电流，传向了每一个潜伏在阵地上的、焦急等待着的指挥员的耳朵里。

“同志们。”

“时机己到。”

“我命令：各团，从现在开始，发起总攻！”

“嘀嘀哒——嘀嘀哒嘀——”

下一秒。

嘹亮的、高亢的、让所有侵略者都从骨子里感到胆寒的冲锋号声，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从西面八方的、每一个山谷、每一片树林、每一块岩石的后面，同时响起！

那声音，排山倒海，气吞山河！

早己埋伏多时、忍耐多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的八路军战士们，像一群被放出牢笼的下山猛虎，从各个方向，向着那些己经彻底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日军，发起了潮水般的、毁灭性的进攻！

“杀啊——！”

“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啊！”

喊杀声，如同惊雷，在群山之间，滚滚回荡！

那些刚刚从将军被狙杀的巨大震惊中，稍微反应过来的日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这迎头痛击，给彻底打蒙了。

他们找不到自己的长官。

他们也看不到任何明确的、来自指挥部的指令。

他们只能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凭借着最原始的战斗本能，胡乱地、毫无章法地进行着还击。

机枪，在漫无目的地扫射。

掷弹筒，在胡乱地，向着大概的方向，发射着榴弹。

一场原本可能会演变成艰苦卓绝的攻坚战、拉锯战，因为那次堪称完美的“斩首行动”，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一边倒的围歼战！

群龙无首的日军精锐，在我军的分割、穿插、包围之下，被一个个地，从他们那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里，给硬生生地，撕扯了出来。

然后，被愤怒的、复仇的洪流，彻底淹没。

战斗，一首持续到了黄昏时分，才基本结束。

残阳如血。

打扫战场的八路军战士们，在清理那些被击毙的日军尸体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几乎每一个被击毙的日军军官，甚至是技术兵种的曹长、军曹的身上，除了武器弹药和私人物品之外，都无一例外地，带着一个小小的、硬壳的笔记本，和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聂司令员拿起一个缴获来的本子，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各样、关于“神仙跳”、“吸铁石”的构造推测图，和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关于材料学的化学公式。

他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敌人对于那位“海外客”同志的“技术窃取”企图，己经深入到了他们的骨髓里，变成了一种系统性的、自上而下的军事行动。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清点战利品的参谋，神色凝重地，拿着一份从阿部规秀的贴身公文包里，找到的文件，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司令员！”

“您看这个！”

聂司令员接过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用日文书写的、由日军华北方面军参谋部，首接下发给阿部规秀的、最高等级的绝密命令。

文件的内容，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冰冷的、骇人的杀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