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听说过什么叫贸易顺差吗？

李承澈没有理会他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某种洞悉一切的魔力。

“清越，我问你，我们洛阳，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

苏清越下意识地回答：“是……是人？”

“不。”李承澈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向了鹰愁谷的方向，“我们最不缺的，是那些，别人想都不敢想，见都未曾见过的，‘商品’！”

“雪花一样洁白的精盐！”

“水晶一样剔透的琉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清越脑中的迷雾！

苏清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只听李承澈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地响起。

“长安的那位二叔，还有长孙无忌那条老狗，他们的眼光，还停留在‘土地’和‘粮食’的层面上。”

“在他们看来，谁掌握了粮食，谁就掌握了天下。”

“这个想法，没错。但是，不全对。”

李承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弧度。

“他们不懂，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真正能决定一切的，不再是粮食本身，而是……获得粮食的，‘渠道’！”

“而我们，恰好，就拥有着，这个时代，最独一无二的，渠道！”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苏清越那张，已经写满了震撼的脸上。

“清越，你现在，立刻，以王府商会的名义，组织一支最精锐的商队！”

“装满我们最好的‘雪花盐’！带上我们最精美的‘琉璃盏’！”

“然后，伪装成南来北往的普通行商，即刻出发，去一个地方！”

“云州！”

轰！

苏清越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彻底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王爷那惊世骇俗的，宏大布局！

釜底抽薪！

不！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长安以为，掐断了洛阳的粮食来源，就能将他们活活困死！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王爷，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他们划定的这个“棋盘”上玩！

他要做的，是在棋盘之外，开辟一个全新

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战场！

战争，打的是什么？

打的是钱粮！打的是消耗！

可战争，同样也会催生出最畸形的，也最暴利的，商机！

云州边境，因为唐与突厥的大军对峙，早已成了一片法外之地！

寻常的商路，断了！

但地下的，黑色的交易，却只会变得更加疯狂！

对于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突厥部落而言，他们缺粮食吗？

不缺！

他们刚刚劫掠了云州，从大唐百姓的手中，抢走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牛羊！

他们真正缺的，是中原腹地，那些能让他们享受生活的，奢侈品！

是一口，就能让他们觉得索然无味的烤肉，变得鲜美无比的，精盐！

是一只，就能换来十头肥羊，让他们在部落里，挣足脸面的，琉璃盏！

而这些东西，整个大唐，只有洛阳，有！

用那些突厥贵族，根本不在乎的粮食，来换取他们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这笔买卖……

那些游走在边境线上，胆大包天的走私商人，会拒绝吗？！

他们不仅不会拒绝，甚至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殿下……殿下之才，经天纬地！属下……属下，心服口服！”

苏清越“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这一刻，他看向李承澈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崇拜，不再是敬畏！

而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王爷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了。

那不是智谋的差距。

而是，维度的差距！

当他们还在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一兵一卒的损耗时。

王爷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战场，投向了那更广阔的，由商业，由资本，所构筑的，无形的帝国！

“去吧。”

李承澈淡淡地挥了挥手。

“记住，我们不是去卖东西的。”

“我们是去，换粮食的。”

“告诉那些商人，我们不要金，不要银，只要，粮食！牛羊！”

“属下，遵命！”

苏清越重重叩首，起身之后，那张一向精明干练的脸上，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

半个月后。

大唐，云州边境，

一座不起眼的，名为“黑石镇”的小镇。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

白天，大唐的斥候和突厥的游骑，在这里相互厮杀，血流成河。

到了晚上，这里，就变成了商人们的天堂，和冒险者的乐园。

一支由数十辆大车组成的商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小镇。

为首的，正是扮作商队大掌柜的，苏清越。

他刚一进镇，立刻便有无数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盯了上来。

“这位掌柜，面生得很啊？”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苏清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瓶。

瓶子里，装满了雪白细腻，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星芒的……盐。

那刀疤汉子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只小小的琉璃瓶上，再也移不开了！

“雪……雪花盐？！”

“是顺阳王府的，雪花盐！”

周围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下一秒，整个黑石镇，都沸腾了！

无数商人，从阴暗的角落里，蜂拥而出，将苏清越的商队，围得水泄不通！

“掌柜的！开个价！你这盐，我全要了！”

“滚开！老子出双倍！还有那车上，是不是琉璃盏？！”

“我用一百头羊，换你一车盐！”

苏清越看着眼前这副疯狂的景象，心中，再次，对自家王爷的远见，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在下，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不为求财！”

“我家主人说了，金银，乃身外之物！他只要一样东西！”

“粮食！”

一个时辰后。

小镇最大的一家酒馆的密室之内。

苏清越见到了黑石镇最大的粮商，一个被称为“张三爷”的，胆大包天的胖子。

这张三爷，手里，掌握着一条，可以直通突厥王庭的，秘密商道。

他看到苏清越带来的“雪花盐”和“琉璃盏”样品时，那双小眼睛，瞬间，就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苏掌柜，明人不说暗话！”张三爷搓着手开门见山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