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秘密审问

书名: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争得门楣扬 作者:扑街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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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秘密审问

提刑司门口。

苏墨站在石阶下,看着那刚才进去通报的门房又走了出来,心便沉了几分。

“苏先生请回去吧。”

门房不耐烦地摆摆手。

“大人说了,那三名官差虽然招供受人指使,但指使者无官无职,且官差本身确实隶属清河县衙,只能定个诈假官差、私用公器的罪名。”

“依律仗责流放,此案已结,无需再审,也不必再见你。”

闻言,苏墨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

果然,正如他所料。

若是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仅凭几个小卒子的供词,想要扳倒一个根深蒂固的豪强家族,简直是难如登天。

赵辰虽然正直,但也得依律办事。

一旦此案就此结案,丁家顶多损失点银子和面子,而那三个官差成了替死鬼,反倒是他苏墨,将失去这唯一的反击筹码。

等丁家缓过劲来,苏族迎来的便是灭顶之灾。

“这位小哥,还请留步。”

苏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不动声色地塞进门房手中。

同时,将手中一直紧紧抱着的书本递了过去。

“烦请大哥再通报一次,就说苏墨并非为了官差一案求见,而是有一份重礼,要呈给大人。”

“大人若是看了这本子里的东西,还不愿见我,苏墨立刻掉头就走,绝不纠缠。”

门房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那平平无奇的书本。

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

“看在你这么有毅力的份上,等着吧。”

一炷香后,偏厅内。

赵辰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其内的内容正是最近在韶关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论语通解,以及一张写着墨笔二字的信笺。

“你不会就是墨笔先生吧?”

赵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稚童,迟疑着问道。

虽然很不敢相信,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苏墨行礼后直言不讳道。

“不敢当,墨笔正是学生笔名。”

“好大的胆子。”

赵辰将书册往桌上一拍,语气严厉道。

“你既然有此才华,为何不用在正道上?写书影射、造谣丁家,虽然解气,但在律法上叫毁人清誉。”

“若丁家告你诽谤,本官也护不住你。”

“大人,若是学生并未造谣呢?”

苏墨挺直脊梁,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书中丁家之事,虽是故事,却桩桩件件有迹可循。”

“不过大人既然心中迟疑,那学生今日便给大人送一个铁证。”

“哦?何来的铁证?”

苏墨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请大人派人去查阅去年清河县县试、府试的考卷。”

“尤其是要对比现任府试案首丁明智,与其他落榜考生的文章。”

赵辰眉头一皱,不解道。

“科举文章,优劣

自有考官评定,这算什么铁证?”

“若是文章在伯仲之间,自然难说。”

苏墨冷笑着说道。

“但若是丁明智的文章,连文理都不通,甚至还不如落榜学子,但却能连获县试案首、府试案首。”

“而那些文采斐然的寒门学子,却是名落孙山呢?”

“大人,丁家丁明智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若是这样的文章,都能压过十年寒窗的苦读。”

“那么科举,还是朝廷的科举吗?丁家这是在挖大业朝的根啊!”

闻言,赵辰的神色终于变了。

科举舞弊。

这四个字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引发官场地震的惊天大案。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赵辰站起身,死死盯着苏墨道。

“诬告科举舞弊,若是查无实据,你可是要流放三千里!”

“学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苏墨毫不退让,淡定自若道。

“除此之外,学生还有一人证。”

“此人名叫林浩,乃是去年与学生一同参加县试的考生,曾被丁家胁迫陷害学生。”

“后来他虽并未得逞,却因得罪丁家而落榜,更被书院开除,如今在清河县靠给人写信为生,日子过得极为凄凉。”

“丁家认为他是个弃子,早已不再关注,但此人心中必有怨恨。”

“若大人派人保护并审问,他定能吐出丁家操控科举、收买考官的细节!”

赵辰在厅内来回踱步,许久之后,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来人!”

“在!”

“传本官密令,即刻派出一队巡捕,便装前往清河县。”

“取回去年县试、府试所有考卷副本,同时秘密带回林浩!”

……

这一年的除夕,来得格外沉重。

韶关城内爆竹声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而在提刑司的密室中,气氛却有些冰冷。

派去清河县的人马,赶在除夕夜前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赵辰看着案几上摆放的考卷,脸色黑得像锅底。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大儒来评判,只要是个识字的人都能看出来。

那个被定为案首的丁明智,其文章看似花团锦绣,但实则立意低俗不堪。

而与之相比,那几份落榜考生的卷子,却是字字珠玑,文采斐然。

这就不是优劣的问题,而是把天下读书人都当瞎子!

“把清河县令李正德,给我请进来。”

赵辰压抑着怒火,厉声说道。

很快,被一同带回来的李正德走了进来。

看到桌上的考卷后时,心中便已经明白了过来,连忙喊冤道。

“大……大人,下官冤枉啊……”

“冤枉?”

赵辰将丁明智的卷子,狠狠甩在他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篇文章!这就是清河县选出来的英才?”

“李正德,你读了一辈子圣

贤书,就读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李正德面色苍白,但心中庆幸不已,还好当时留了退路。

“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

“都是丁家,拿捏着下官的考评,还威胁下官家人的性命。”

“他们非要让丁明智过县试,还要名列前茅,下官若是不从,这乌纱帽早就保不住了!”

“但我发誓,我尽力了!苏墨的县试没有落榜,便是下官顶着丁家的压力,硬保下来的!”

“若非下官周旋,苏墨连县试都过不了,还请大人明鉴!”

李正德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丁家如何威逼利诱,如何操控排名的细节全说了出来。

李正德这边说完没多久,北源府孙知府也被请到了另一间屋子。

比起李正德的狼狈,孙知府倒显得镇定许多。

他似乎早有预料。

“赵大人,不必多问了。”

孙知府抿了一口茶,苦笑道。

“丁家在府衙安插的眼线是周同知,丁明智的案首,也是周同知在阅卷时强行提议的,并暗示这是上面的意思。”

“本官虽然是一府之尊,但在北源府,丁家的手还是伸得太长了。”

孙知府深谙官场甩锅之道,他叹息一声,露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本官当时若强行阻拦,恐怕连这个知府都做不成。”

“但为了不让苏墨这样的才子被彻底埋没,本官只能尽力保住他的名次。”

“这其中的苦衷,不足为外人道也。”

听到了孙知府的话,赵辰默不作声,只是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正月初三,一道加急奏折从韶关提刑司发出,直奔京城。

而在奏折抵达之前,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已经随着论语通解的传播,在整个菏泽省的士林中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论语通解里写的丁家,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操控科举!”

“我也听说了!清河县的府试案首丁明智,文章写得很一般,就因为他是丁家的人,竟然压过了苏墨那个神童!”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我等寒窗苦读十载,悬梁刺股,到头来竟然不如人家投个好胎?”

这种行为严重触动了所有读书人,心中最为最敏感的点,那就是公平。

在大业朝,科举是寒门子弟唯一的晋升阶梯。

如果连这架梯子都被人锯断了,那他们还读什么书?考什么试?

“去他娘的丁家!去他娘的世家!”

韶关、清河乃至周边的几个府县,原本还在过年的书院学子们,纷纷走上街头。

茶肆里、书肆中,甚至衙门门口,到处都是义愤填膺的青衫士子。

他们手中高举着那本《论语通解》,以此为讨伐檄文,将书中丁家的一桩桩恶行,与现实中的科举舞弊一一对应。

“严惩丁家!还我公道!”

“铲除国贼!整顿科场!”

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堵住了各地衙门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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