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记忆碎片

书名: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不吃香菜赵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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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记忆碎片

天已大亮,谭忠恕和齐佩林从新亚饭店回到八局,顾不得吃一口早饭,开始研究钱宇没有烧干净的口供残片。

钱宇当众烧毁秦佑天的完整口供,随即吞药自尽。

尸体已经被悄然抬走,只余下满地灰白细碎的纸烬,以及桌上寥寥几片烧得残缺不全、边角发黑卷曲的残页。

屋子里静得压抑。

齐佩林垂着手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满心都是自责与懊恼。

这场变故发生在他眼皮底下,他难辞其咎。

良久,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愧疚:

“局长,都怪我。秦佑天非要亲口跟您交代,我怕夜长梦多,没细看笔录,直接拿回局里交给钱宇,万万没想到他会动手烧口供。这事,我难辞其咎。”

谭忠恕没有抬头。

他独自立在桌前,指尖捏着一柄黄铜放大镜,目光死死锁着桌上残破的纸页,一寸一寸细细辨认那些被烈火灼烧得模糊残缺的字迹。

灯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怪你。钱宇跟了我五年,我朝夕相处都没能看穿,责任在我。口供原本写了些什么?”

齐佩林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慌乱,如实回道:

“秦佑天从青浦入境上海的整条路线,还有他接头人的相貌、地点。最重要的是,他亲口说,八局内部藏着共党卧底,他能指认出来。这份笔录上,全都写清楚了。”

谭忠恕的指尖轻轻按住残页的一角,力道极轻,唯恐这仅存的最后线索彻底碎裂成灰。

他眸光微沉,缓缓开口:“钱宇不惜自毁,也要烧掉这份笔录,足以证明,秦佑天要指认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大鱼。钱宇只是用来挡枪的卒子。”

纸上大半内容早已化为飞灰,只剩零星字句嵌在焦黑的纸纹里,模糊难辨。

齐佩林看着这残破不堪的口供,心头焦灼,连忙提议:

“现在大半都烧成灰了,还能看出什么?要不要把残片送去技术科做复原处理?”

谭忠恕依旧盯着纸面,放大镜在指间缓缓移动:

“来不及。先自己看。”

他微微俯身,指着残页上勉强可辨的字迹,低声辨认:

“你来看,这里,青浦出发,经徐泾镇落脚,之后去往六号街区车站。说明徐泾镇有一个他们的交通站,福……福什么?字迹烧没了。”

齐佩林立刻凑近,凝

神细看残页,随后在上海地图上找了一阵,道:

“福字开头的路名,是福开森路。”

谭忠恕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判断,视线继续在残页上缓缓扫过,逐字梳理残存信息:

“还有接头人的描述。跑狗场街下车,一身工装,身上带着油墨气味。另一人在福开森路等候,常穿西装马甲,从不穿外套,身高一米七上下。”

线索一点点清晰,潜藏的危机愈发明晰,齐佩林心头一紧,当即沉声道:

“我马上安排三组人手,分别去徐泾镇、跑狗场街、福开森路布控,挨户排查。”

话音刚落,谭忠恕捏着放大镜的手骤然一顿。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残页末尾,那处只剩半截偏旁、模糊至极的字迹上。

方才始终沉静如水的眼底,掠过一抹极重的凝重。

敏锐的齐佩林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追问:

“局长,看出什么了?”

谭忠恕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终于窥见踪迹的凛冽:

“还有代号。虽然只剩半个偏旁,但我认得,是水手。我们找了这么多年的水手,终于又露出影子了。而且秦佑天要揭发的那个八局卧底,必然是水手安插进来的棋子。”

这句话落下,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整个房间。

谭忠恕面色阴沉:“难道段海平又回来了?”

齐佩林沉声发问:“这么说,整个八局,依旧不安全?”

谭忠恕缓缓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双手撑在桌面,目光深邃阴鸷,望向窗外晨光:

“口供虽残,线索未断。钱宇一死,对方一定会急于补救。传令下去,找到徐泾镇交通站,全城盯紧福开森路所有住户。同时,八局所有人暂时不得擅自外出,逐一排查。这场棋,才刚刚开始。”

“是,我马上去布置。”

“还有这个数字95287什么意思。”

“应该是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是电话号码,很有可能是个联络点,我让人查一下。”

齐佩林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领命,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空旷的机要室内,焦糊气息依旧萦绕不散。

谭忠恕独自伫立桌前,望着那几片残破的纸页,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算计。

蛰伏多年的对手已然露出行踪,藏在八局深处的内鬼尚未浮出水面。

彻夜未眠,他松弛身子靠坐在

办公椅上,闭目休息。

脑海里反复翻涌着数年未结的旧案。

当年沈明铮殒命,段海平逃走,本以为隐患已除,可局里,定然还藏着一个未曾暴露的内鬼。

这个人,到底是谁?

无数张面孔、无数桩旧案在心底轮番闪过,层层猜忌盘旋缠绕。

一阵疲惫席来,谭忠恕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齐佩林风尘仆仆地折返归来,轻声入内复命。

谭忠恕骤然睁眼,开口嗓音带着一夜未歇的沙哑,单刀直入:

“怎么样?”

齐佩林立刻上前,沉声汇报连夜排查的结果:

“徐泾镇的地下交通站已经空了,对方应该提前收到风声。不过运气不错,我们当场抓获了跑狗场街那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是印刷厂的工人。福开森路那个常年穿西装马甲的接头人,提前得到消息跑路了,我们找到了他所在的公司,正在搜捕。”

谭忠恕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继续追问关键线索:

“那串电话号码,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了。”齐佩林即刻回道,“号码归属平安里的一家牙科诊所,名叫王天桥牙科诊所,我已经派人火速赶过去抓人,人应该还在诊所。”

“平安里……牙科诊所……”

谭忠恕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眉头微微蹙起,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违和感,脑海里飞速翻找尘封的记忆,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这地方,怎么这么耳熟?”

很快他想起过往旧事:

“我想起来了!当年陈青就是在平安里开的妇科诊所。后来陈青发达了,搬离了平安里。

之后局里特意安排王天桥接手。当年周海潮叛变,这个站点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局里不少人都有印象。”

说到此处,齐佩林神色凝重了几分,接续说出核查到的结果:

“我连夜核查了档案,这个王天桥确实是咱们八局在册的外围联络员。后来军统改组为保密局,大批外围人员被裁员清退,他也在名单之内。离职之后,他便重操旧业,一直留在平安里安分开牙医诊所。难道他私下通共,暗中投靠了红党。”

谭忠恕眸光沉冷:“不排除这个可能。先把王天桥押回局里,细细审问,一切等人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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