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辞别恩师，下山之路

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如同门神般护卫在吕骁身侧，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西周的密林，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刚才那头野猪似乎只是开胃小菜，这深山老林里，谁知道还藏着什么。

胡雪岩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沿途的环境，眉头微锁。

他习惯性地拨弄着腰间那个玉算盘，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在盘算什么。

“公子，此地山势险峻，道路难行，物产似乎也颇为贫瘠。不知那九原县城，又是何等光景？人口几何？商路可通？”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他问得很实际。

作为未来的“钱袋子”，他必须尽快了解“市场环境”。

吕骁回忆了一下原主模糊的记忆和师父偶尔提及的信息，回答道：“胡先生，九原地处边郡，靠近匈奴草原。县城不大，人口不算稠密。因是边地，常年受胡人袭扰，民生颇为凋敝。不过”

他话锋一转：“正因其边贸之利，虽风险巨大，却也暗藏商机。皮毛、牲畜、药材、盐铁都是紧俏之物。以往有官府管控和胡患，商路不畅，但若运作得当，未必不能打开局面。

胡雪岩眼中精光一闪，手指在算盘上拨动得更快了：“边贸风险与机遇并存皮毛牲畜盐铁”

他低声念叨着，显然己经开始在心中勾勒商业蓝图。

一旁的徐光启则对胡雪岩谈论的商业兴趣不大。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山路两旁的植物和地质吸引了。

他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某种不知名的野草，或者捡起一块颜色奇特的石头，用手指捻碎，放在鼻尖嗅闻，甚至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包好，放入书箱。

他那匹驮马的书箱里，己经塞了不少“标本”。

“徐先生，您这是？”吕骁好奇地问。

徐光启抬起头，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哦！公子！此地虽偏僻，但物候与中原大不相同！这些植物，耐寒耐旱，生命力极强！这块石头，似乎含有某种嗯，奇特的矿物！”

他拿起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若能仔细研究，或可改良作物，或可探明矿藏，于民生国计大有裨益啊！”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对知识和未知的狂热：“九原苦寒？不怕！只要找到适合此地生长的良种，改良耕作之法，未必不能变成膏腴之地！还有这山势似乎可以引水灌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科学世界里。

吕骁听得连连点头。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徐光启这种务实钻研的精神，正是他急需的。

一首沉默观察的狄仁杰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公子，胡先生，徐先生。此地山道狭窄，林木茂密，极易设伏。”

他指了指前方一处拐弯的隘口：“方才那野猪之袭虽是意外，但也提醒我等，此山并非善地。需加快脚步，尽快离开密林区域，方为上策。”

狄仁杰的话如同冷水，让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胡雪岩和徐光启都清醒过来。

是啊，这荒山野岭，安全第一！

吕骁立刻赞同：“狄先生所言极是！宇文将军，烦请在前开路，我等加快速度！”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应了一声，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面移动的盾牌，手中沉重的镏金镗既是威慑也是开路的利器，遇到过于茂密的藤蔓或低矮的枝桠，便随手一挥，轻松扫开。

有宇文成都这尊人形凶兽开路，队伍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胡雪岩和徐光启也收起了心思，专心赶路。

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渐渐变得平缓，周围的林木也不再那么浓密，开始能看到零星的、被开垦过的坡地和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

显然，己经接近山民聚居的区域了。

吕骁松了口气，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较为平坦的谷地：“快出山了。穿过前面那片谷地，再走上大半日官道，就能看到九原县城了。”

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这时，狄仁杰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勒住马缰，鼻子微微抽动，脸色变得凝重。

“有血腥味！很浓！还有焦糊味！”

他锐利的目光投向谷地的方向。

众人心头一紧。

宇文成都立刻停下脚步，将镏金镋横在身前，做出戒备姿态。

胡雪岩和徐光启也紧张起来。

吕骁脸色微变：“过去看看！小心！”

五人小心地向着谷地边缘靠近。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和焦糊的臭味就越发浓烈刺鼻。

绕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谷地中，原本应该有几户山民聚居的小村落，此刻己化为一片焦土！

几间简陋的茅草屋还在冒着滚滚黑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被砸烂的简陋家具和农具。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有精壮的汉子

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乱刀砍死，有的被长矛捅穿，有的甚至被烧成了焦炭！

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凝固成暗红色。

几只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和乌鸦的聒噪。

畜生！

岳飞若是在此，恐怕会怒发冲冠。

即使以宇文成都的刚毅，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胡雪岩脸色发白，掩住了口鼻。

徐光启看着那些被毁坏的简陋农具和烧焦的田地，眼中充满了痛惜和愤怒。

狄仁杰则迅速翻身下马，不顾血腥，快步走到废墟中，仔细勘察起来。

他翻动尸体，查看伤口，观察脚印和马蹄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片破碎的、染血的皮甲碎片和一支折断的、制式粗糙的箭矢。

吕骁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心中的怒火，走到狄仁杰身边：“狄先生，看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