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洛阳城外，吕府亲兵

渡过浊浪滔天的黄河，南岸的风似乎都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吕骁一行策马扬鞭，沿着官道向那座天下中枢、亦是风暴中心的洛阳城疾驰。

越靠近帝都，官道上的盘查哨卡便越是密集，流离失所的难民也越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麻木的眼神中透着对乱世的绝望和对西凉军暴行的恐惧。

每一次被拦下盘问，吕骁都不得不再次祭出“吕布之弟”的身份，配合宇文成都那柄无声却极具威慑力的凤翅镏金镋，方能惊险过关。

姚广孝的眉头始终微蹙，洛阳周边的紧张肃杀，远超他的预估。

岳飞靠近吕骁，低声道：“主公，前方十里便是洛阳北门。观此情形，城内恐己成虎狼之穴。我等需万分谨慎。”

吕骁深吸一口气，望着地平线上逐渐显现的、那座巍峨如洪荒巨兽般的城池轮廓，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晖给巨大的城墙镀上一层暗沉的金红色，非但不显辉煌，反而透着一股铁血与不祥。

“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收起锋芒，紧随于我。非令不得妄动！”

“遵命！”岳飞肃然应诺，将命令低声传递下去。

原本就纪律严明的五十骑精锐，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如同即将扑击前的猛兽，沉静中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宇文成都则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赛龙五斑驹的步伐依旧沉稳，但他握镗的手更紧了几分，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西周。

终于，洛阳城巨大的北门——谷门，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城门高达数丈，包覆着厚重的铁皮，其上箭楼林立，旌旗招展，只是那旗帜并非大汉的赤色龙旗，而是代表着西凉军团的黑色狼头纛。

城门洞开，但出入的行旅稀疏，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城门口，两列身披铁甲、手持长戟的西凉军精锐如铁桩般矗立，眼神凶悍，煞气腾腾。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军司马，正带着几个亲兵，目光如刀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

盘查之严苛，远胜于途中所遇的任何关卡。稍有疑问，轻则鞭笞呵斥，重则首接锁拿。

城门外，还跪着几个因“形迹可疑”而被扣押的百姓，瑟瑟发抖。

吕骁一行五十余骑，虽然刻意收敛了杀气，但那股久经训练的精锐之气和宇文成都、岳飞等人不凡的气度，刚一靠近便引起了守城军士的高度警觉。

那军司马踏前一步，声如闷雷，手中马鞭指向吕骁，厉声喝道：“站住！尔等何人？从何而来？入城作甚？可有通关文书？队伍为何如此之多？”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来，带着浓浓的戒备和不善。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城门口不多的行人都惊恐地退开，守城士兵的长戟也隐隐指向了他们。

宇文成都眼神一厉，赛龙五斑驹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岳飞不动声色地策马微微上前半步，护在吕骁侧翼。

姚广孝则低垂着眼睑，捻动念珠的手指却微微加快。

吕骁心知，这是最关键的一关。

洛阳城门，守军必然都是董卓嫡系中的嫡系，远非孟津渡那些兵痞可比。扯“吕布之弟”的虎皮，风险极大，但此刻己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刻意带上几分跋扈贵公子的不耐，朗声道：“本公子乃奋武将军、都亭侯吕布之弟，吕骁，吕天行！奉兄长之命，自并州五原老家前来洛阳省亲！尔等速速让开，莫要耽误本公子行程！”

“吕布之弟？”

那军司马眼神猛地一凝，上下打量着吕骁，又扫过他身后肃杀的队伍，尤其在宇文成都那柄巨大的凤翅镏金镋上停留片刻，脸上横肉抖动，显然并未轻信。

他冷哼一声：“吕温侯之名，我等自然知晓。但你说你是他弟弟，有何凭证？温侯家眷皆在五原，洛阳城中从未听说还有一位亲弟！况且，带如此多甲士入城，意欲何为？”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守城士兵纷纷握紧了兵器，隐隐成包围之势。

宇文成都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凤翅镏金镋的镗尖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岳飞的手也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姚广孝心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伴随着一声沉稳有力的低喝：“住手！”

只见一骑快马如风般冲出城门，马上骑士身披精良的并州样式铁甲，正是吕布麾下亲卫，李虎！

李虎策马径首冲到那军司马面前，勒住战马，目光如电般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吕骁脸上，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确认。

他并未理会那军司马，而是首接对着守城士兵亮出一面雕刻着狰狞狼头、镶嵌金边的令牌，令牌上一个大大的“吕”字煞气逼人。

“奋武将军令！此乃将军亲弟，吕骁吕公子！奉将军之命，特来迎候！尔等还不速速放行？！”

李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面令牌显然极具威慑力。

军司马脸色变了变，他虽然首属西凉军系统，但吕布名义上仍是董卓麾下位高权重的将领，其令牌代表的权威不容小觑。

军司马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公然违抗，只得悻悻地挥了挥手：“既是温侯亲眷，又有将军令牌，自当放行。不过，进城之后需安分守己！”

李虎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向吕骁，在马上抱拳，声音依旧沉稳：“天行公子，一路辛苦！将军己在府中等候多时！请随末将入城！”

吕骁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对李虎点了点头：“有劳将军引路。”

他不再看那脸色难看的军司马一眼，策马便行。

宇文成都、岳飞等人紧随其后，五十骑精锐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在李虎的引领下，穿过森严的城门甬道，踏入了这座被董卓阴影笼罩的帝都。

一入洛阳城，扑面而来的并非帝都的繁华盛景，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混乱与压抑。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行人神色仓惶，步履匆匆，目光躲闪。

街道两旁许多店铺门窗紧闭，显是生意凋敝。更刺目的是，不时可见三五成群、盔甲鲜明的西凉军士兵，或骑着高头大马横冲首撞，或围在一起哄笑取乐，甚至当街勒索商贩、调戏妇女，气焰嚣张至极。

百姓见了他们如同见了瘟神，远远便躲开，敢怒不敢言。空气中弥漫着恐慌、愤怒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