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试验田绿，希望初萌

商队护卫的问题迎刃而解，胡雪岩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出发准备中。

清点货物、检查车辆、分配护卫任务、规划行进路线他忙得脚不沾地。

那十名并州老卒也被张辽带到了庄园。虽然穿着普通护卫的衣服，但那股子百战余生的彪悍气息和令行禁止的军人作风，让宇文成都都微微侧目。

宇文成都甚至手痒，和他们的小头目（一个脸上带疤的沉默汉子）简单切磋了一下，结果自然是碾压，但也赢得了这些老卒发自内心的敬畏。

三日后清晨，一支由五辆大车、十名精锐护卫、几名雇佣车夫和向导、以及胡雪岩亲自率领的小型商队，在晨雾中悄然驶出了初具雏形的吕氏庄园，向着西北草原的方向进发。

吕骁、宇文成都、狄仁杰、徐光启等人站在新建的简易寨门处送行。

“胡先生！一路顺风！万事小心！”吕骁叮嘱道。

“公子放心！静候佳音！”胡雪岩在马上拱手，意气风发。

商队缓缓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

吕骁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众人：“商路己启！庄园日固！接下来，该让某些人知道，这九原城，究竟谁说了算了！”

他的目光投向城东废弃军营的方向，冷冽如刀。王方的试探，该有个了断了！

胡雪岩的商队带着众人的期盼北上，庄园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

在宇文成都的“鞭策”和狄仁杰的严密布防下，王方那边的试探性骚扰似乎暂时偃旗息鼓，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徐光启负责的核心农垦区。那片最早开垦、播下“土芋”块茎和“野荞麦”种子的试验田，成了希望的象征。

徐光启几乎吃住都在田边。

他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窝棚，日夜守候。每天天不亮，他就提着自制的简易测量工具在田垄间穿梭，记录着土壤的温度、湿度变化，观察着种子的萌发情况。

他的笔记本上，数据越来越详实，草图也越来越精细。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播种后的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湿润的田垄上时，徐光启像往常一样巡视。

突然，他脚步一顿，猛地蹲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了泥土上！

“出来了！出来了！”徐光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指着田垄上一处微微拱起的湿润泥土，声音颤抖：“快看！芽！土芋的芽出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附近正在引水沟渠的王老农和李老农闻声立刻跑了过来，宇文成都和几个巡逻的“骁锐营”新兵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只见那微微拱起的湿润土缝中，一点嫩绿、带着绒毛的细小芽尖，顽强地顶破了覆盖的薄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迎着朝阳，舒展着充满生命力的身躯！

紧接着，在众人惊喜的目光注视下，旁边的几处田垄上，也相继拱出了点点嫩绿！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虽然微小，却充满了希望！

王老农激动得首拍大腿：“神了！真神了！这才几天啊！往常种粟米，出苗也没这么快！徐先生，您真是神人！”

“是啊！看这芽，多壮实！”李老农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嫩芽，如同抚摸珍宝。

宇文成都虽然不懂农事，但看着那破土而出的新绿，再看到徐光启和两个老农激动欣喜的样子，也明白这是了不得的好事。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好！能长粮食就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庄园工地。开荒的、伐木的、采石的、筑墙的流民和庄丁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到试验田边围观。

当他们看到那点点象征着温饱和希望的嫩绿破土而出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活了！真的活了！”

“老天开眼！吕公子和徐先生是活菩萨啊！”

“咱们有救了！有粮食吃了！”

许多饱受饥饿折磨的流民，看着那嫩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看向徐光启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感激，如同看待神明！

如果说之前干活是为了挣口饭吃，那么现在，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的未来希望！一种归属感和向心力，悄然在这些流民心中生根发芽。

徐光启被众人簇拥着，听着不绝于耳的赞誉和感激，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他只是一个醉心于格物致知的科学家，从未享受过如此崇高的礼遇。

他连连摆手：“诸位！诸位！此乃天时地利，非我之功！还需精心照料，方能丰收！”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现场教学：“大家看！这芽刚出，最为娇嫩！需保持土壤湿润，但不可积水！杂草必须及时清除，否则会抢夺养分！还有”

他耐心地讲解着幼苗期的管理要点，众人听得聚精会神，连连点头，比听宇文成都训话还认真。

吕骁闻讯赶来，看着田垄间那点点象征希望的嫩绿，看着群情振奋的流民和庄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欣慰。

粮食，是乱世最硬的底气！徐光启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种高产作物，更是凝聚人心的力量！

吕骁重重地拍了拍徐光启的肩膀：“徐先生！大功一件！待丰收之日，当为首功！”

徐光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试验田的成功发芽，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开荒和建设的效率再次提升！尤其是那些新招募的流民，干活更加卖力，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与此同时，在庄园偏僻角落、靠近新规划匠作区预留地的地方，徐光启的小型炼铁试验也悄然进行着。

他利用收集来的富含铁质的矿石和木炭，在一个临时挖掘的简陋地坑炉（用石头和黏土垒砌）中进行着小心翼翼的尝试。

宇文成都亲自带了两名最可靠的“骁锐营”新兵日夜看守，严禁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