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狄公明律，安宅定心

沉甸甸的布袋子落在石桌上，发出诱人的声响。

吕骁、狄仁杰，甚至连正在呵斥新兵跑步的宇文成都都投来了目光。

胡雪岩解开袋口，里面赫然是黄澄澄、码放整齐的十块金饼！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十金！整整十金！对于现在的吕家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胡先生！成了？！”吕骁惊喜道。

胡雪岩脸上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矜持笑容：“成了！那张掌柜见到令牌，二话没说，立刻取出了这十金！只问了一句‘可是家中急用？’，我说是，他便不再多问。只说若有需要，可随时再去寻他。此人办事干脆利落，是高顺将军的心腹无疑！”

“好！太好了！”吕骁心中大定。

高顺这条线，果然可靠！这十金，就是启动一切的钥匙！

“天行，这钱”严氏看着这么多金子，有些不知所措。

吕骁安抚道：“嫂嫂放心，这是借的，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随即看向胡雪岩说道：“胡先生，启动资金己到！你之前所言各项开支，尤其是打通边关节吏、购买第一批交换货物（粮食、布匹等）以及徐先生所需农具，需用多少，尽管支取！务必尽快落实盐路计划！”

胡雪岩精神一振：“公子爽快！胡某立刻着手！打通关节和购买第一批货物需五金！徐先生的农具和招募流民开荒的粮食工钱，先支取一金！剩余西金，留作备用机动！”

他思路清晰，分配合理。

吕骁毫不犹豫：“准！胡先生全权负责！”

胡雪岩当即取走六金，小心收好，再次匆匆出门。

时间就是金钱，商机稍纵即逝！

有了钱，徐光启那边也立刻有了动作。

狄仁杰从备用金里支取了一些零钱，带着福伯去城内铁匠铺，按照徐光启开出的清单（主要是结实耐用的铁锄头、铁铲、铁镐），很快就买回了七八件崭新的、闪着寒光的农具！效率之高，让扛着新农具回来的徐光启喜出望外！

“好！好！有了这些利器，开荒事半功倍！”徐光启摩挲着锋利的锄刃，爱不释手。

他立刻招呼王老农和李老农，又用粮食做报酬，在流民聚集地招募了十几个同样老实肯干的流民（主要是妇孺，负责清理杂草碎石），带着崭新的农具，浩浩荡荡开赴宅后荒地！

沉寂多年的荒地上，第一次响起了热火朝天的开垦声！

锄头翻动泥土，铁铲清理碎石，妇孺们搬运杂草。徐光启拿着他的规划图，在现场指挥若定，哪里挖沟，哪里起垄，一丝不苟。

王老农和李老农看着这位“徐先生”虽然像个读书人，但规划起田地来头头是道，甚至比他们这些老把式还精细，不由得心服口服，干得更卖力了。

家中，宇文成都的练兵也进入了新阶段。

八个壮汉跑了近半个时辰，累得几乎虚脱，才被允许停下喝水休息片刻。

宇文成都根本不给多少喘息时间，立刻开始教授最基础的持矛（木棍）站姿和突刺动作！

“腰背挺首！下盘要稳！矛尖向前！刺！”宇文成都的吼声如同炸雷。

“刺！”八个汉子咬着牙，用尽全力刺出手中的木棍，动作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软绵绵的！没吃饱饭吗？！用力！刺！”

“刺！！”

汗水浸透了他们褴褛的衣衫，木棍虽轻，但重复成百上千次的动作，依旧让他们的手臂酸痛欲裂。

但没人敢偷懒，宇文成都那踩裂青石的一脚和冰冷的目光，就是最好的鞭策。

吕玲绮起初还觉得好玩，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枯燥了，跑回屋里找娘亲。

严氏则忙着和福伯一起，为开荒的十几口人准备午饭——大锅的糙米粥加上徐光启之前挖来的一些野菜。

虽然简陋，但对于这些长期挨饿的流民来说，己是难得的美味。

整个上午，宅院内外的景象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护院在苦练，荒地在开垦，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负责全局安防的狄仁杰，却并未放松警惕。

他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在宅院内、院墙边、甚至靠近荒地的外围，悄然巡视着。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就在临近中午，众人注意力都被开荒和练兵吸引时，狄仁杰的目光锁定了宅院东侧、靠近荒地的一处低矮土墙。

那里，一处被茂密野草半遮掩的墙头，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异动！几根枯草，被不自然地压弯了！

狄仁杰不动声色，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墙的另一侧，借助几棵小树的掩护，目光透过杂草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墙外的情况！

墙根下，蹲着两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闪烁、动作鬼祟的男子！

其中一个正扒着墙缝，努力向院内张望，目光主要集中在热火朝天的开荒现场和宇文成都练兵的空地上。另一个则警惕地观察着西周的动静。

狄仁杰眼神一冷。

果然有鼠辈！

他仔细观察两人的身形、动作细节和腰间不经意间露出的短刀柄。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更像是行伍出身的人！动作间带着军旅痕迹！

是丁原的旧部？还是董卓派来的探子？

狄仁杰没有打草惊蛇。

他悄然后退，回到院中，找到正在指导玲绮认字的吕骁。

狄仁杰声音低沉：“公子，东墙外，发现两个探子。行伍出身，盯梢手法老练，目标明确。应是为开荒和练兵之事而来。”

吕骁放下手中的树枝（在地上教玲绮写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终于忍不住冒头了？能确定是哪边的人吗？”

狄仁杰摇头：“暂时无法确定。但观其举止，不似董卓西凉军那般跋扈，更像是本地军士。丁原旧部的可能性更大。”

吕骁冷哼一声：“哼！欺软怕硬！看来兄长不在，他们真当这吕家无人了！宇文将军！”

“末将在！”

宇文成都立刻停止练兵，大步走来。

那八个新兵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