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无灵之地的挫败

拱桥下的暮色彻底吞噬了二皇子李承泽孤寂而决绝的背影。徐浪站在御河畔的阴影里，眼神淡漠地看着那身影融入皇城的灯火。二皇子那番话，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终究还是在他沉寂了太久的心湖里荡开了一丝微澜——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这破地方连皇子都活得这么憋屈”的厌烦感，以及一丝被勾起的不耐烦。他只想安安静静等系统修复滚蛋，怎么总有麻烦找上门？

进度条依旧缓慢得令人发指。徐浪本欲离开这无趣的河畔，找个地方继续“躺尸”等修复。

【叮！】

一声清晰的任务提示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强烈且明确的“改变命运”请求！】

【发布临时任务：磨刀石的逆袭】

【任务目标：帮助关键人物“李承泽”（二皇子）摆脱既定牺牲命运，获得足以自保的依仗（非首接武力庇护）。】

【失败惩罚：无（可放弃）】

“依仗？”徐浪撇了撇嘴，心里老大不情愿。子腿也是肉。他摸了摸下巴，那点被漫长岁月磨得快消失的、属于咸鱼岛徐浪的惫懒劲儿带着点被迫营业的怨气冒了出来，“行吧行吧，就当打发时间了。给块石头加点分量，看能不能硌一下磨刀人的手？省得他老在我眼前哭丧。”

“依仗”徐浪琢磨着。首接出手？太麻烦，也违背“非首接武力”的要求。那就给点能唬人的东西？他意念沉入系统空间那堆“杂物”角落。签到系统给的东西五花八门，但真正称得上“功法”。这两玩意儿，当年签到时是首接化作金光融入他识海，瞬间就“圆满”了，仿佛他天生就会，连修炼的过程都省了。不过除了当时感觉脑子稍微“清灵”了那么一瞬（也可能是错觉），屁用没有！他一身无敌的力量全靠签到强化体质硬堆出来的，跟这劳什子练气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早就被他丢在记忆旮旯里发霉了。

“活得久一点风景？”徐浪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咸鱼岛时期的敷衍和完成任务式的随意，“成，给你念念这‘仙法’，能不能练成看你自己造化。练成了算你本事，练不成就当听个响，挂个‘仙师弟子’的名头唬唬人也行。” 他打定主意，口述一遍《练气上篇》就算完事儿，至于李承泽能不能练？关他屁事！反正“秘籍”给了，依仗（名头）也算给了。

翌日，深夜，二皇子府邸书房。

李承泽枯坐灯下，白天强装的镇定早己耗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恐惧。拱桥下的冰冷拒绝和那句飘渺的“活得久一点”，像钝刀子割肉。希望？那玩意儿比窗外的月光还稀薄。

“吱呀”

极其轻微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李承泽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那抹灰衣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内，烛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那么看着李承泽。

“先先生？！”李承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也顾不上，巨大的惊愕和一丝死灰复燃的、近乎绝望的希冀瞬间攫住了他！他来了！他竟然真的来了！

徐浪没搭理他的激动，自顾自走到书案前，嫌弃地扫开上面堆着的卷宗，腾出一小块地方。他甚至懒得坐，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对着满脸激动、恨不得立刻跪下的李承泽，用一种毫无起伏、仿佛念经般的语调开口了：

“听好了，就一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持而盈之，不如其己；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徐浪语速不快，吐字清晰，但内容却玄奥晦涩，充满了道家真言和导引吐纳的法门。这正是《练气上篇》的总纲和入门心法。李承泽听得如痴如醉，激动得浑身发抖！虽然很多地方听不懂，但这绝对是他梦寐以求的仙家大道！他立刻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拼命记忆徐浪吐出的每一个字！这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徐浪面无表情地念着，心里却在翻白眼：这玩意儿当年系统灌顶时他瞬间“圆满”都没觉得有啥用，现在念给凡人听，能听懂才怪。纯粹是走个过场。

很快，《练气上篇》的总纲和基础引气法门念完了。徐浪停下，看着李承泽：“记住了？”

李承泽激动地点头，虽然只勉强记下五六成，但核心的引气法门似乎记住了：“弟子弟子记住了！谢师尊传法！”

“嗯。”徐浪随意应了一声，任务完成一半，心情稍微好了点，“试试，按法门，静心，感受天地之气，引入丹田。” 他纯粹是顺嘴一说，就想看看这凡人能闹出什么笑话。

李承泽闻言，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按照刚刚强行记下的法门，努力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尝试着去感应那玄之又玄的“天地之气”。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承泽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用尽全力去“捕捉”什么。

然而，他体内空空如也。别说感应到“气”了，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都没有！法门运转，如同在沙漠中祈求甘霖，在真空里呼唤回音！只有一片死寂！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某种“缺失”的巨大空虚感和隐隐的排斥感！

“不不可能”李承泽脸色越来越！仿佛他生来就缺失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感官！

徐浪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起初是无聊，然后是一点“果然如此”的预料之中。但随着李承泽努力的时间延长，徐浪那沉寂己久的、属于探索者的感知力下意识地铺开，深入地探查着这个书房、这个府邸、乃至整个京都的“环境”！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个世界太“干净”了！干净得可怕！不是指物质，而是指能量层面！

在大明世界，天地间虽然灵气稀薄（对他而言），但那种无处不在、滋养万物的温和“生气”是存在的。而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绝对的虚无！死寂！！仿佛置身于一片被彻底“消毒”过、却又残留着某种无形“毒素”的废墟！

终于，他记起来了这里是（庆余年），一个核辐射遗留下来的世界。

这种能量的绝对真空和惰性侵蚀感，与《练气篇》所要求的、充满活性生机的“灵气”环境，是根本性的冲突！就像试图在真空中点燃火种，难怪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透着一股子“脏污”和别扭！根源在这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适合“修仙”的世界！这是一个物理规则主导、能量层面彻底荒漠化、甚至蕴含剧毒残留的畸形世界！

徐浪看着眼前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浸透、依旧在徒劳地试图“引气”

他难得“好心”一次，想给块石头加点分量，结果发现，这石头本身所处的世界，根本不允许石头拥有任何“仙气”的重量！

“停下吧。”徐浪的声音打断了李承泽徒劳的努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平静，“没用的。”

李承泽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和不解：“师尊为为什么？是弟子愚钝”

“不是你愚钝。”徐浪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穿这个世界的本质，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是这个世界太贫瘠，太脏了。”

“这里”

他顿了顿，最终吐出了那个冰冷的结论：

“没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