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咸鱼岛主与蓝玉的“海鲜刺身”

泉州港的破浪号卸了金漆，挂了层灰扑扑的渔网，总算不那么扎眼了。徐浪瘫在甲板躺椅上，脸上盖着本《南海异物志》，脚边炭炉煨着蒋瓛新捞的海蛎子，“滋啦”作响，鲜香西溢。

“大人，蓝玉…昨夜跑了。” 蒋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十几个亲兵，两条快船，奔着琉球方向去了。船上…塞满了硫磺和硝石。”

“哦。” 徐浪书底下传来懒洋洋的回应，“跑就跑呗。带着硫磺去琉球…是想给人家火山口加把料？还是嫌自己命长，提前备好骨灰拌饭的调料？”

他掀开书页一角，眯眼瞅了瞅波光粼粼的海面：“老蒋啊，你说蓝大将军这趟‘寻仙’，能找到啥？火山灰拌海风？还是…一肚子倭寇的毒屁？”

蒋瓛：“” （默默将腰刀换了个更趁手的位置）

月黑风高，咸鱼岛礁石滩。

徐浪拎着根破鱼竿，对着黑漆漆的海面打哈欠。鱼篓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只迷路的小螃蟹在徒劳地扒拉篓壁。

“系统，你这【草木亲和】是不是过期了？连个虾米都忽悠不上来？” 徐浪在脑子里吐槽。

。海洋生物亲和度…需宿主自行充值功德解锁。”**

“充值个屁！老子功德都预支给朱雄英种牛痘了！”

正郁闷着，海面远处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不是渔船，是两条快船，正鬼鬼祟祟贴着外海礁石群航行，船速极快，吃水很深。

“哟？蓝大将军这是…迷路摸到我家鱼塘了？” 徐浪眯起眼，龙虎之力中阶带来的目力让他勉强看清船头那个焦躁的身影——不是蓝玉是谁？

两条快船在离咸鱼岛几里外的暗礁区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什么。不多时，一艘更小、更破的琉球渔船从礁石缝里钻出，靠了过去。船上跳下几个黑影，跟蓝玉的人快速交接了几个沉重的木箱。

“啧，跨国走私…也不交点关税。” 徐浪丢了鱼竿，对阴影里招招手，“老蒋，划咱们的‘咸鱼号’（一条小舢板），靠过去听听墙角。”

小舢板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咸腥的海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蓝将军…‘海蛇’大人…货…齐了…” （生硬的汉话）

“…好！告诉‘海蛇’！东西备足！按计划…在鸡笼屿（台湾古称）…点火！” （蓝玉压抑的兴奋）

“…嗨！万蛇…复兴…”

“万蛇？海蛇？” 徐浪趴在舢板上，差点笑出声，“蓝玉这脑子是被硫磺腌入味了？跟琉球的万蛇会余孽勾搭上，还想在鸡笼屿放毒烟炮仗？”

他正琢磨着是现在冲上去把蓝玉踹海里，还是等他们点火时再抓现行看烟花，变故陡生！

那艘交接完的琉球渔船刚调头，船底猛地传来“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像是撞上了暗礁！船身剧烈倾斜！

“八嘎！怎么回事？！” 船上的琉球人惊叫！

混乱中，一个绑在船尾的沉重木箱绳索突然崩断！箱子翻滚着砸向甲板！盖子摔开——里面根本不是硫磺硝石！！三角脑袋嘶嘶吐信，在月光下泛着致命的油光！

“蛇！毒蛇！” 尖叫西起！

琉球渔船彻底乱了套！毒蛇受惊，疯狂窜向人群！蓝玉的快船上也一片惊呼，有人下意识拔刀砍蛇，刀光在黑暗中乱闪！

一条格外粗壮的金环海蛇，被刀风惊起，竟“嗖”地弹射而出，划过几丈海面，“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了蓝玉所在的快船甲板上！蛇头昂起，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离它最近的蓝玉！

“护驾！护驾！” 蓝玉身边的亲兵魂飞魄散，拔刀的手都在抖！

蓝玉脸色惨白，看着那条昂首吐信、近在咫尺的金环海蛇，腿肚子转筋，竟忘了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乌光破空而至！

“噗嗤！”

！蛇身疯狂扭动，尾尖扫过蓝玉的靴面，留下湿冷的黏液。

蓝玉如同被抽了骨头，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蓝大将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黑暗的海面上传来，“您这‘海鲜刺身’…口味挺重啊？生吞毒蛇？牙口够好吗？”

蓝玉惊恐地循声望去——

徐浪的小舢板不知何时己靠到快船边。他站在船头，手里还捏着另一根铁签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着牙。蒋瓛如同铁塔般立在他身后，腰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徐…徐浪？！” 蓝玉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激动，路过，夜钓。” 徐浪用铁签子指了指还在抽搐的蛇尸，又指了指那条乱成一锅毒蛇粥的琉球渔船，“顺便看看…是谁在兄弟我的咸鱼岛门口，倒腾这‘海鲜土特产’？污染环境啊，蓝大将军。”

蓝玉看着徐浪那张在月光下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被钉死的毒蛇，最后望向那条正在沉没、蛇影翻腾的琉球船…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他猛地意识到——那箱毒蛇，根本不是意外！是“海蛇”的“谢礼”！也是灭口的陷阱！

“不是我！是万蛇会！是‘海蛇’！” 蓝玉嘶声力竭地指向琉球方向，试图甩锅，“他们骗我！说…说能帮我…”

“帮你成仙？还是帮你变蛇？” 徐浪嗤笑一声，打断他，“蓝玉，陛下的话你当海风吹了？铁桶江山你不要，偏要去钻阴沟当长虫？” 他踏前一步，踩在快船船舷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蓝玉：

“两条路。”

“一，老子现在把你踹下去，跟你的‘海鲜刺身’们亲热亲热，喂饱了正好沉海当鱼礁。”

“二，” 他指了指泉州港方向，“自己滚回去，到诏狱‘万蛇坑’里蹲着，把你跟万蛇会、‘海蛇’那点破事，还有鸡笼屿的点火计划，吐干净。选吧。”

蓝玉看着海面上沉船处翻腾的蛇影和落水者绝望的扑腾，又看了看徐浪手里那根还沾着蛇血、闪着寒光的铁签子…

“我…我选二！” 他几乎是哭喊出来，“我招！我全招！”

朱元璋看着蒋瓛呈上的、按着蓝玉血手印的口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那份写着“鸡笼屿毒烟计划”的纸，凑到烛火上点了。

“万蛇会…海蛇…琉球…” 老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阴沟里的臭虫，杀不完，赶不尽。”

他抬眼看向一身咸鱼味的徐浪：“蓝玉，你打算怎么处置？”

“陛下，蓝大将军虽然脑子进了硫磺水，但好歹没真点着毒烟炮仗。” 徐浪一脸“我很讲道理”的表情，“宰了可惜，流放又费粮食。臣琢磨着…他既然这么喜欢海，这么喜欢蛇…”

徐浪指了指龙案上摊开的巨大海图”

“不如…封蓝大将军为‘毒蛇屿镇守使’？替陛下牧守海疆，教化…呃，驯养毒蛇？” 徐浪咧嘴一笑，“也算专业对口，物尽其用。”

朱元璋盯着地图上那个鸟不拉屎的“毒蛇屿”，又看看徐浪那张蔫坏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准了。” 老朱大手一挥，“蓝玉削爵，夺兵权，即日流放毒蛇屿！无诏永世不得离岛！朕倒要看看，是他先驯服了毒蛇，还是毒蛇把他当加餐！”

圣旨传到诏狱时，蓝玉正抱着膝盖缩在“万蛇坑”隔壁的牢房里（蒋瓛特意安排的，听了一宿蛇嘶），面如死灰。听完旨意，他愣了半天，突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惨笑，笑着笑着，又嚎啕大哭。

“毒蛇屿…毒蛇屿…哈哈哈…徐浪！你好毒…好毒啊——！”

几天后，咸鱼岛。他瘫在上面，晃悠着，啃着鱿鱼干，看蒋瓛指挥几个番子往礁石上钉木牌。

“大人，这样…会不会刺激到蓝将军？” 蒋瓛看着那指向性极强的木牌，有点迟疑。

“刺激？” 徐浪吐出块鱿鱼软骨，浑不在意，“隔着五十里海呢！他游过来咬我？再说了…” 他指了指自己焕然一新的吊床，又指了指南方海平线上那个隐约的黑点（毒蛇屿），理首气壮：

“老子这是帮他打广告！万一有迷路的海商想去毒蛇屿买点蛇胆泡酒，不认路怎么办？这叫…便民服务！工伤补贴里的社区建设费懂不懂？”

海风吹过木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对五十里外那位新邻居的“亲切问候”。

徐浪满足地躺回吊床，把《南海异物志》盖在脸上。

“嗯…毒蛇屿…听着就下饭…”

他嘟囔着，在咸腥的海风里，打起了悠长的呼噜。

（毒蛇屿最高的礁石上，新任“镇守使”蓝玉，裹着破旧的军袄，看着北方咸鱼岛的方向，眼中己没了怨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海蛇嘶鸣包围的绝望。一阵带着硫磺味的海风吹过，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灵魂都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