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抵达雄关,燕王之忧
书名:满朝都笑我愚忠,最后女帝只信我 作者:空的执行人
第77章 抵达雄关,燕王之忧
离开望北镇,大军继续向北。我的书城 首发
有了灵素这位医道圣手的加入,以及针对“三尸阴寒毒”的特效药剂,北伐大军的士气得到了一次极大的提振。
士兵们看着那辆被重重护卫在中央的马车,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他们知道,车里坐着一位能将他们从阴曹地府拉回来的“活菩萨”。
这无形中,为他们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注入了一针最宝贵的强心剂。
行军的速度,似乎都因此加快了几分。
五日后,一座巍峨的、如同匍匐在天地间的黑色巨兽般的雄关,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镇北关。
大夏王朝北方疆域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它像一颗巨大无比的钉子,死死地钉在燕山山脉最险峻的隘口之上,扼守着通往北方蛮族草原的唯一通道,百年来,历经无数战火,却从未被攻破。
远远望去,关城高耸入云,黑色的城墙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散发着一股沉默而坚毅的铁血之气。
然而,当大军逐渐靠近,那股想象中的、旌旗招展、士气高昂的景象,却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脏为之紧缩的萧索与死寂。
高大的城墙之上,随处可见被冰雪封住的、暗红色的巨大血迹,彷彿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刻在这座雄关的躯体之上。
许多垛口和城楼,都有着仓促修补过的痕迹,焦黑的木料与崭新的石块,与周围饱经风霜的墙体显得格格不入。
凛冽的寒风从关城之上呼啸而过,捲起的,并非胜利的号角,而是一种混合了浓重草药味与血腥气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城楼上的士兵,虽然依旧如标枪般站得笔直,但李清风能清晰地看到,他们那一张张被风雪侵蚀得粗糙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看到援军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彷彿早已见惯了生死,对一切都已提不起半分波澜。
“情况似乎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秦疏影策马来到李清风身侧,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宿将,她只看一眼,便读懂了这座雄关之上那股无声的悲怆。
这绝不是一支打了胜仗的军队该有的样子。
李清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的那份沉重,又加深了几分。
“轰隆隆——”
厚重无比的弔桥被缓缓放下,巨大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名身着王爵常服,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将领,在数百名亲卫的簇拥下,快步出关相迎。
正是为大夏镇守国门十年,当今女帝一母同胞的兄长,燕王,夏云渊。
然而,当李清风看清他面容的刹那,瞳孔却猛地一缩。
才短短数月未见,这位曾经在京城中以勇武和骄傲着称的铁血亲王,竟彷彿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的两鬓,已然染上了风霜的斑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散不开的忧虑。
他身上的王爵常服虽然依旧整洁,但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草药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无声地诉说着他所经历的,是何等惨烈的战斗。
“末将李清风!”
“末将秦疏影!”
李清风与秦疏影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来人单膝跪地,行标准的军中大礼。
“参见燕王殿下!”
夏云渊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在李清风那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有看到援军的慰藉,有对这位声名鹊起的“京城新贵”的审视,更有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绝望。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说道:
“皇妹派你来了。
随后,他走上前,亲自扶起李清风,重重地、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是如此用力,彷彿要将自己所有的重压与最后的希望,都传递给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来了就好。”
沙哑的几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随即,他转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先进帅帐。”
镇北关的元帅大帐,简陋到了极点。
除了中央一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沙盘地图,便再无任何多余的装饰。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廉价火油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夏云渊屏退了所有亲卫,将李清风、秦疏影和灵素直接带到了地图前。
他没有废话,只是从一旁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抽出最上面的一本,扔在了桌案上。
“看看吧,这就是北境这三个月来的‘战果’。”
秦疏影上前一步,翻开了那本厚重的战损报告。
然而,仅仅是看了一眼,她那双握着报告边缘的手,便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李清风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些用硃砂写下的、触目惊心的数字上,饶是他心志坚如磐石,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自蛮族异动以来的三个月内,镇北关守军与敌共发生大小冲突二十三次。
北境军团,阵亡三万一千四百二十七人,重伤一万两千余人,几乎佔到了这支大夏最精锐军团总兵力的两成!
而根据斥候冒死估算,以及对战场上遗留尸体的清点,斩获的敌军数量,不足三千!
一个超过十比一的、血淋淋的战损比!
“这这不可能!”秦疏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北境军团乃我大夏精锐中的精锐!就算是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也绝不可能打出如此悬殊的伤亡!殿下,这绝不可能!”
“不可能?”
夏云渊发出一声沙哑而苦涩的自嘲,他指着帐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那你去问问外面那些还没死绝的弟兄,问问他们这三个月,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元帅,你看清楚,这不是战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嘶吼,“这是屠杀!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我们根本不是在和‘人’作战!”
夏云渊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之上,声音沙哑地描述起那场让他写下血书的“冰风口之战”。
“那一日,本王亲率一万精锐,伏击蛮族一支三千人的先锋部队。战斗开始的瞬间,那个所谓的大萨满,只是在后方挥了挥法杖,整个天空,瞬间就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是灰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暴风雪!我们的弓箭,射不出百步,就会被狂风吹得不知去向!我们的投石机,砸出的巨石,在距离敌阵还有数十丈远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轰然碎裂!”
“而他们的士兵”夏云渊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他们周身环绕着一层灰色的妖气,寻常刀剑砍在上面,如同砍在坚冰之上,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他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被砍断了手臂,还能用牙齿来咬!被长枪贯穿了胸膛,还能死死抱住我们的士兵,直到断气!”
“最可怕的是,他们死后,尸体会化作一股黑气,钻入我们士兵的体内。被黑气侵蚀的士兵,会立刻双目赤红,神智错乱,转而攻击自己的同袍!”
“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杀不死、砍不烂、甚至死后还能污染我们战士的怪物!”
夏云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地压在李清风、秦疏影和灵素的心头。
灵素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她听懂了,这正是药王谷典籍中记载的、玄阴教最邪恶的战法——以怨气为引,以活人为祭,炼制“玄阴战傀”,并辅以“腐魂尸瘴”,将战场化为吞噬生命的毒沼!
而秦疏影,则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引以为傲的兵法、战阵、冲锋,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妖法”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们我们是在和‘天’作战!”夏云渊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用一根染血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一个被无数红色箭头包围的、墨色最浓的区域。
“黑风谷。”
“所有蛮族部落的集结点,也是那个大萨满的祭坛所在。这里,就是一切妖法的源头。”
他抬起头,看着李清风,眼中是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本王曾派出过三批、近百名北境最顶尖的斥候,他们都是能在雪地里潜伏一个月不被发现的‘雪狼’。可是,没有一个,能活着靠近那座山谷三里之内。”
“我们收到的最后一份讯息,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在悄无声息之间,失去所有联系,彷彿被那片风雪,彻底吞噬了。”
帅帐之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直到此刻,李清风才真正明白了,为何这位心高气傲、为国镇守边疆十年的铁血亲王,会在血书中,写下那句近乎绝望的“非你我所能敌”。
这场战争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不是一场凡人的战争。
这是一场凡人,对抗“神魔”的战争。
李清风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个名为“黑风谷”的地方,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海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两团幽冷而疯狂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