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铁甲凤鸣，双璧相惜

龙影卫衙门，籤押房。

血腥味和伤药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想吐。

李清风光着上身，让宫里派来的御医给他处理左肩上那个对穿的伤口。

冰凉的药粉洒在翻开的皮肉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他好像没感觉一样，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上那截断掉的剑尖。

陈山和赵凯站在旁边，脸都白了，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是亲眼看着昨晚有多危险的。

要不是李清风最后关头拚命，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锁住了对方的剑，现在躺在这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大人，御医说伤口太深，伤到筋骨了，您这几天必须好好歇着”陈山小心的劝道。

李清风没理他，只是慢慢伸出右手，握紧，又松开。

一种挫败感湧上心头。

自己四品凝神境的修为，面对一个比自己品级低的刺客，竟然被逼到要用受伤来换对方的命！

他那引以为傲，能压着五品高手打的真元，在人家那精妙的剑技面前，显得又笨又可笑。

这种无力的感觉，比肩膀上的伤口还难受。

“我的实力还差的太远。”

他小声自言自语，赵凯听见了，心里一哆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大人！”

陈山快步走进，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卷宗。

“按您的吩咐，我们连夜审讯了四海通钱庄的所有活口，并比对了您提供的线索和现场遗留的断剑材质。”

陈山将卷宗递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震惊。

“查到了。派来刺杀您的，是江湖上最顶尖、也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天杀楼’。”

“天杀楼？”

李清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那是一个行事狠辣、从不失手的刺客联盟，据说他们的客户，非富即贵，甚至与朝堂上的某些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山继续道：

“根据我们从黑市得到的情报，昨夜那名刺客，正是‘天杀楼’内部代号‘冷月’的首席刺客。此人出道三年，任务从未失败。昨夜，是她第一次失手，也是第一次在目标手下受伤。”

李清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能请得动“天杀楼”的首席杀手，绝非寻常人物。

张承

这个名字，第一时间便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看来，那只老狐狸在朝堂上失利后，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开始动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江湖力量了。

“很好。”

李清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个‘天杀楼’的所有据点，以及他们的楼主，究竟是谁。”

“是！”

陈山领命，转身退下。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手下快步进来，单膝跪下：

“大人，宫里来旨意了，陛下叫您马上进宫，去西苑校场，看神策军统领的大演武。”

李清风皱了皱眉。

神策军？

这支军队和龙影卫、禁军一样，是京城的三大武装力量之一，专门保护皇城。

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大演武？

但他没多问，只是对御医说：

“包紮快点。”

半个时辰后，西苑皇家校场。

这里早就插满了旗子，守卫森严。

女帝夏云舒穿着一身黑色的龙纹劲装，坐在点将台正中间，她旁边是京城里所有三品以上的大官。

李清风的位子，被安排在几个内阁大学士后面，紧挨着武将头头，这说明女帝现在很看重他。

“陛下，臣觉得，神策军统领这么重要的位子，关系到京城安危，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来当！秦疏影虽然有点功劳，但资历太浅，怕是没人服她啊！”

一个兵部的老臣站出来，说的很诚恳。

他的话，也代表了在场大部分将领的想法。

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校场中间，那个穿着银色铠甲，拿着一杆凤翅鎏金枪的女人。

那就是新上任的神策军统领，秦疏影。

她出身不好，靠着战功一步步当上将军，本来就有人说闲话。

现在被女帝破格提拔，更是招来了无数的怀疑和嫉妒。

女帝面无表情，淡淡的看了那老臣一眼：

“张大人觉得，谁能服众？”

“臣推荐右骁卫大将军，陈威！陈将军打了那么多年仗，是我们大夏少有的猛将！”

他话音刚落，一个铁塔似的，满脸胡子的大汉就站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大大的开山斧，瓮声瓮气的吼道：

“末将不才，愿意为陛下分忧！”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重甲都发出沉重的响声，一股六品巅峰武者的气势全放了出来，压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萝拉晓税 首发

不少文官被这股气势逼的脸都白了，不住的往后退。

“好一个下马威。”

李清风靠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可是，站在那股气势正中间的秦疏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身子笔直的像棵松树，手里的长枪斜指着地面。

“准。”

女帝红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

“末将得罪了！”

陈威大喝一声，脚下的石板轰的一声碎了，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抡起开山斧，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对着秦疏影的头就砍了下去！

这一斧，又猛又沉，没有花招，就是纯粹用力量压人！

“完了！”

“这一斧头怕有万斤重，那小娘们还不被劈成两半！”

“到底是女人，被吓傻了！”

在场的武将们，几乎都觉得秦疏影输定了。

可就在斧头快要砍到头顶的时候，秦疏影动了。

她没退，甚至没挡，只是往左边迈了一小步。

就这么一小步，像鬼影一样，正好躲开了这记重斧。

同时，她手腕一抖，那杆一直没动的凤翅鎏金枪，活了！

“铮！”

一声清脆的枪响。

长枪像毒龙一样钻出，明明是后出手，却先到了，没有刺向陈威的身体，而是用一个让人想不到的角度，准准的点在了开山斧的斧柄中间！

点将台上的武将们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清楚的看到，秦疏影那看着轻飘飘的一点，枪尖上却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凝练的螺旋真气！

陈威只觉得一股又柔又霸道的力量顺着斧柄传过来，他那万斤的力气好像打在了一团转动的棉花上，一下子就被卸掉了七八成，还有一股反震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差点握不住武器！

“怎么可能？！”

陈威眼睛瞪得老大。

不等他站稳，秦疏影的第二枪就到了。

长枪再次一抖，枪杆竟然弯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然后猛的弹直！

“啪！”

这一次，枪杆像一条钢鞭，狠狠的抽在了陈威的手腕上！

“啊！”

陈威惨叫一声，虎口裂开，那把上百斤的开山斧再也拿不住，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哐当”一声掉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而秦疏影的枪尖，已经安安静静的，顶在了他的喉咙前。

枪尖冰冷，锋芒刺骨。

全场一片死寂。

从陈威动手，到他武器被打飞、被枪尖指着喉咙，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秦疏影甚至连脚都没怎么动过。

“承让。”

她收起枪站好，声音冷清，好像只是做了件不起眼的小事。

点将台上，之前还吵吵嚷嚷的武将们，这会儿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

李清风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别人看的是输赢，他看到的，是更深的东西！

那一枪，看着简单，却包含着对真气、对力量、对时机精准到极点的控制！

他再看秦疏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叫“敬畏”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

自己那点靠着系统灌顶得来的修为，在人家这种真正的战斗技巧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还有谁，想试试朕这位新统领的枪？”

女帝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出声了。

大演武结束后，李清风被女帝单独留了下来。

“朕的这位新统领，怎么样？”

夏云舒看着他，凤眼里带着点笑意。

“很强。”

李清风由衷的说，“强的吓人。”

“朕知道你昨晚受伤了。”

夏云舒话锋一转，“朕也知道，你的弱点在哪。去吧，去和她切磋一下。朕的刀和朕的盾，需要彼此熟悉。”

李清风心里一动，马上明白了女帝的意思。

这是在点拨他！

他没矫情，对着女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朝着秦疏影离开的方向走去。

在神策军自己的校场，他找到了正在擦枪的秦疏影。

“李指挥使。”

秦疏影见他走来，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平静。

“请秦将军，赐教！”

李清风开门见山，抱拳行了一礼。

秦疏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左肩上缠着的厚厚绷带，眉头微微皱起：

“你带着伤。”

“没事。”

李清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执着的渴望，“我只想知道，我和真正的武者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大。”

秦疏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两人相对站着，这一次，是李清风先动！

他把四品凝神境的修为催动到极限，一拳轰出，一点没留手！

拳风呼啸，气势兇猛，好像要把空气都打爆！

可是，面对这兇猛的一拳，秦疏影只是侧身滑步，手里的长枪像蛇吐信一样，轻轻巧巧的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李清风只觉得一股酸麻的感觉传来，那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拳，竟然使不出后劲，硬生生被打偏了方向。

他不信邪，拳脚并用，攻势像狂风暴雨一样。

但不管他的攻击多快多猛，秦疏影总能用最简单、最有效的动作化解。

她的枪，有时像飞鸟掠影，有时像蜻蜓点水，总是在他最难受的地方出现，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他的攻击节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耍的笨牛，空有一身力气，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的力量很强，但真气外放，浪费了至少七成。”

“你的速度很快，但步法乱七八糟，你每动一步，都把你下一步想干什么给暴露了。”

“你这一拳破绽太多了！”

“砰！”

秦疏影的声音刚落，枪杆就像影子一样抽在了李清风的肋下。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还没站稳，那冰冷的枪尖，已经第三次，顶在了他的喉咙。

惨败！

彻彻底底的惨败！

李清风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脸上却没有一点沮丧，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收起气势，退后一步，郑重的抱拳弯腰：

“多谢秦将军指点，李某，受教了。”

“你的魄力，我也很佩服。”

秦疏影收回长枪，那张英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欣赏的表情，“一夜之间，扫平京城三十二家府邸，这份胆子，我自认做不到。”

“我只是在为陛下扫清障碍。”

李清风坦然的说。

“我们军人，不问那些权谋算计，只求跟着英明的君主，为天下开创太平盛世！”

秦疏影看着他，眼睛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陛下有这个心愿，我就愿意做她手里最坚固的盾！”

这番话，让李清风心里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彷彿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忽然笑了：

“那我，就做那把最快的刀，为秦将军你这面坚盾，斩开前面所有的麻烦！”

秦疏影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她笑起来很爽朗，没了之前冷冰冰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