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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三条道路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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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三条道路

吴广望着帐外越来越密的流民,忍不住开口:“陈胜兄弟,咱们如今兵强马壮,不如趁热打铁,再连下几座城池,把地盘彻底打穿!”

陈胜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拖儿带女、衣衫褴褛的百姓身上,语气沉得像山:“打城容易,守城难,咱们是百姓军,不是官军,更不是流寇。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官军走到哪儿,抢到哪儿、祸害到哪儿,咱们不能和他们一样,咱们是来解放百姓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能点燃人心的力量:“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跟着百姓军,有地种、有粮吃、有活路!只有百姓真心跟着咱们,这天下,才是咱们的天下!”

吴广浑身一震,重重点头,他明白了。

民心,才是最锋利的刀,周围郡县的百姓便疯了一般涌来。

活不下去的佃农、被苛政逼得家破人亡的刑徒、被官府追捕的逃犯、被地主压榨到绝境的贫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像潮水一样涌入百姓军的地界。

在这里,没有苛捐杂税,没有严刑峻法,没有高高在上的老爷。

在这里,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食,弱者有人护。

其他几支由底层百姓自发组成的起义军,更是纷纷效仿,分田地、开粮仓、废苛政,百姓拥护,兵源源源不断,地盘一日千里,声势滔天。

而在沛县泗水亭,刘邦的势力,也在疯狂膨胀。

短短两个月,他从沛县起兵,一路横扫丰邑、砀县、下邑,连下五城,麾下兵马暴涨至两万余人,在乱世之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

但刘邦的路子,和陈胜的百姓军截然不同。

他攻城极快,兵锋所至,秦军望风而降。每破一城,刘邦第一时间抢占县衙,扣押官吏,打开官仓。

可他从不会把粮食全部分给百姓。

只拿一部分散给饥民,稳住人心,另一部分充作军粮,养活兵马;

随后贴出告示,安民告示简单粗暴,刘季在此,不抢不杀,赋税减半。

萧何看得疑惑,忍不住追问:“刘季,你既然开仓放粮,为何不彻底全部分给百姓?那样民心必定更稳!”

刘邦翻了个白眼,一副老子最懂世道的模样,语气带着看透人心的通透:“全分了?咱们两万多人吃什么喝什么?全不分,百姓不跟你;全分了,咱们自己饿死。”

萧何默然点头,却又轻轻摇头。

刘邦的路,他看得明白。

不设议事会,不搞人人平等,依旧沿用旧制,攻下之地设县令,村里里正原职留任,只要听话,就能继续当官。地主的田地不没收,只减租减息,不触动根本。

虽然刘邦治下的百姓,日子确实比秦朝好过一些,却依旧要交租、要服役、要面对高低贵贱,压迫轻了,却从未消失。

一晚,萧何来找刘邦,问刘邦对百姓军怎么看,刘邦真接反问萧何:

“萧何,你读书多,你告诉我,从三皇五帝到现在,这天下,什么时候真正让百姓当家过?”

刘邦继续低声道:“百姓军那条路,太天真了,虽然天幕上显示成功了,但鬼知道是真是假,风险太大。”

他望向帐外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樊哙、周勃、曹参有杀狗的,有吹丧的,有赶车的,还有旧贵族、读书人。

“还有他们跟着我,是想搏一个功名富贵,不是来和百姓平起平坐的,我真要学陈胜,明天,我的人就散得一干二净!”

会稽项氏庄园,项羽的势头,猛到了极致。

同样两个月,项羽率领八千江东子弟和招揽的百姓军,渡江北上,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长枪,一路势如破竹。

下邳、彭城、相县连破十几座城池,兵力疯狂膨胀到五六万人!

“羽之勇,千古无二!”

这句话,开始在关东大地上疯狂流传。

项羽打仗,从不用什么阴谋诡计,凭借勇碰。

骑兵在前开道,步兵紧随其后,一波冲不垮,那就再来一波!他永远身先士卒,长戟所向,秦军亡魂丧胆,远远望见“项”字大旗,双腿便先软了三分。

可在打下城池之后,项羽却毫不在意。

范增急得白发直竖,屡屡催促:“羽儿,城已攻下,必须安抚百姓、任命官吏、筹措粮草,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项羽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武者的狂傲:“叔父,这些琐事你处理便好,我只管打仗,只管破敌!”

范增无奈长叹,只能亲自操持一切。

他按照项羽的意思,草草定下规矩:减租减息,废除秦朝苛捐杂税;释放刑徒,归乡耕种;征发徭役,时限不超一月,且管饭管饱。

百姓的日子,确实比暴秦好过数倍。

但范增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临时拼凑的规矩,无根无基。

哪天项羽兵败,哪天换个人掌权,这一切,说没就没。

更让范增忧心的是,项羽依旧在疯狂联络六国旧贵族。

齐国田氏、赵国赵氏、魏国魏氏项羽派人四处拉拢,要钱出钱,要力出力,双方各取所需。

范增忍无可忍,再次提醒:“羽儿,天幕早已明言,旧贵族绝不可信!他们今日帮你,是利用你的威势,等天下平定,他们第一个就要与你争权夺利!”

项羽沉默片刻,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望向战场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叔父,我不用他们,拿什么打天下?靠我一人一戟,能杀穿秦军百万吗?必须有人出钱,有人出粮,有人出兵马!”

话音落下,项羽转身便走,只留下范增一人,僵在原地。

深夜,大帐之内,灯火昏黄。

范增独自一人坐着,望着天幕沉寂的方向,久久失神。

他想起天幕中那些振聋发聩的话语,想起陈胜百姓军的改天换地,刘邦的圆滑妥协,项羽的勇猛狂躁。

正道,王道,霸道,哪一条,能走到最后?

而此刻的咸阳宫,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夜。

嬴政端坐御座之上,面前的军报,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百姓军连破二十三城,势不可挡,刘邦连下五城,收拢人心,步步为营,项羽横扫关东,威震天下;

其余小股义军,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嬴政拿起一份军报,扫了两眼,随手扔开,再拿起另一份,依旧是兵败如山,他面无表情,再次扔开。

殿下,李斯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咸阳宫,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章邯的新军,训练得如何了?”

李斯连忙磕头,声音颤抖:“回陛下,章邯将军正在骊山练兵,新军已达八万之众,日夜操练,士气渐振!”

嬴政缓缓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未来大秦的天下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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