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修长城是否有工资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八十八章 修长城是否有工资
他转身,看向李承干:
“承干你记住,江山是百姓给的,他们让你坐,你才坐得稳,他们不让你坐,天下,会有无数个张角,举剑而来。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李承干高兴跪地:“儿臣谨记。”
而这一边的李泰就不爽了。
百姓军大营。
陈胜望着暗下的天幕,久久不动。
陈胜回头,眼中火光熊熊,笑容决绝而明亮:
“张角敢斩龙,我,也敢,我要斩的,是那条趴在天下百姓身上,吸血的虫。”
他转身,望向营中万千兄弟。
火光映亮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走。”陈胜声音铿锵,“还有很多事,要做。”
天幕再度亮起,天地皆静。
秦,咸阳宫。
嬴政正坐在御座上,想着龙脉之事。
天幕亮起时,他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扶苏、李斯、淳于越站在一旁。
天幕开始播放。
画面里出现的是嬴政自己,那个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帝王形象。
巍峨的宫殿,列队的士兵,飘扬的旌旗。旁白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长城以御外敌,筑驰道以通四方。”
“这份奠定华夏两千年格局的伟业,虽说九成是属于那些用血肉铸就这份伟业的万千百姓的,但剩下的一成,则的确可以归功于他作为掌舵者的雄才大略与决断。
嬴政的眼睛眯了一下。
九成是百姓的,一成是他的?
虽说之前天幕之前已有此定调,但这话他还是不爱听,他忍着,继续往下看。
“仅凭这一成的定策之功,秦始皇对华夏历史的正面推动作用便毋庸置疑,足以让他跻身千古一帝之列,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因此回避他对待治下生民的残酷。”
“功绩是面向文明的,而暴政是面向百姓的,他是推动历史进程的英雄,却也是让当时苍生陷入无尽苦难的暴君,这两者,并不矛盾。”
嬴政的眉头拧起来。
暴君?说来说去又是这个,听都听烦了,比起百姓军,这两字简直太温柔了。
他又看向李斯。
李斯低着头,不敢吭声,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哼”
天幕继续。
“很多人拿着睡虎地秦简说,秦朝徭役日薪八钱,管吃管住,粮食还能寄回家,以此证明秦始皇并非暴君,修长城更不是暴政,可真相真的如此吗?制度写在纸上,百姓却活在土里,这笔账,我们要算透。”
画面里出现了一卷竹简,上面是秦律的文字。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在寒风里搬运石头。
“按秦律规定,服役者由官府供饭,每日折算六钱,不供饭则每日八钱,还配发衣物,一户仅一人服役,时长不超三月,纸面上的规则规集成理,可一旦落到现实,便彻底变了模样。”
画面里,那些民夫的脸——瘦的,黑的,麻木的。
有人扛着石头,腰弯得像一张弓。
有人倒在地上,旁边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秦朝总人口不过两千万,可用男丁四五百万,修长城、筑驰道、建宫室、修陵墓、征百越、伐匈奴,数百万劳力被强行征发,几乎掏空了整个国家的青壮年。”
“男丁远赴边疆,家中只剩老弱妇孺,田地无人耕种,庄稼无人收割。即便服役有微薄薪俸,人在千里之外,薪米也难解家人的燃眉之急。”
秦,骊山脚下,百姓军营地。
开完斩龙会的陈胜和吴广站在人群中,盯着天幕。
身边围着几十个百长、将军,还有那些刚加入的普通士兵。
他们都是被秦律压榨过的人。
天幕上那些画面,他们太熟悉了。
那些扛石头的民夫,就是他们自己,那些倒在路边的人,就是他们的兄弟、他们的爹、他们的爷。
一个脸上带疤的百长忽然开口:“俺爹就是修长城的,去的时候说三个月就回来,一去三年,听到消息的时候,人没了。”
众人心头之火瞬间升起。
天幕继续。
“比服役者更煎熬的是运粮民夫,从中原运送一石粮食至长城,路途消耗竟达一百九十二石,运粮人还未抵达目的地,便已饿死累死在途中。”
“南方民夫长途跋涉数月,抵达北疆后水土不服,病无医药,死无葬身之地,十去其九,能归者寥寥。”
“所谓的八钱俸禄,根本就抵不上家人的温饱,所谓的规制,护不住苍生的性命,对天下百姓而言,这就是无尽的煎熬与沉重的压迫。”
画面里,运粮的队伍在山路上蜿蜒。有人倒在路边,没人停下来。
后面的推著前面的车继续走,像一群沉默的牲口。
吴广忽然说:“俺见过。”
陈胜转头看他。
吴广指著天幕:“俺家在南阳,村里征发运粮,去了三十个人,回来的,三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三个,是半路跑回来的,跑回来也不敢回家,躲在山里,后来被抓住,当逃兵砍了头。”
咸阳宫。
扶苏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太子,从小读圣贤书,知道父皇的功业,也知道父皇的严苛。
可他不知道,那些民夫过得这么苦。
他看向嬴政,嬴政面无表情,盯着天幕,一动不动。
淳于越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天幕所言,虽有夸大之嫌,然民夫之苦,确是实情,臣以为”
“闭嘴。”嬴政打断他,现在他火气很大。
淳于越不敢再说了。
天幕继续,用了一个现代视角的比喻:
“我们不妨用现代视角对比,这就像身处一家毫无选择的大秦集团。”
“制度承诺补贴食宿,限时三月,可现实是强制远赴苦寒之地,无安全防护,无基本保障,每日都有人死于非命,说好的三月服役,往往沦为经年累月的囚禁,归家无望,反抗无路,辛苦换来的薪俸,赶不上飞涨的粮价,家人依旧在饥饿中挣扎,这样的生活,与绝境何异?”
唐,太极宫。
李世民带着李承干、李泰站在殿外。
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也都在。
天幕这个大秦集团的比喻,让李世民愣了一下。
随即他明白了,这是在用后世的话说前朝的事。
“承干,”他忽然开口,“你听懂了吗?”
李承干点点头:“儿臣听懂了。说秦法虽有条文,却护不住百姓,百姓被征发,有去无回,家破人亡。”
李世民又问李泰:“你呢?”
李泰想了想,说:“儿臣以为,这说的是法不能只看条文,要看实际,条文写得再好,落实不下去,就是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