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山里的狼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八十二章 山里的狼
带队屯长,脸色铁青:“继续搜!他们就在附近,跑不了!”
小队向前推进两里,依旧空无一人。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刚要撤退,密林里突然飞出数十块巨石,劈头盖脸砸下!
几名士兵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等他们疯了一般冲进林子,里面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留下一名同伴,倒在草丛中,头颅被砸得血肉模糊。
他的佩刀,早已不翼而飞。
这天夜里,秦军又死三人。
一人在营外方便时被悄无声息割喉,尸体拖出二十余丈,衣物、兵器被扒得一干二净。
两人巡夜时坠入山坳,巨石滚落,一人当场惨死,另一人被压住四肢,活活被乱石砸死。
身上所有东西,自然也被洗劫一空。
短短三天,秦军死了十一人。
全是落单者或小股队伍,在黑暗与密林里,被无声无息干掉。
秦军大营。
王离坐在帐中,听着校尉的禀报,脸色越来越冷,周身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十一个?”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案上,“十一个人死了,你们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校尉浑身发抖,低头回话:“将军,那些人神出鬼没,只在暗处偷袭,从不正面交锋,我军进林,他们便退,我军归营,他们又来骚扰,根本捉摸不定。”
王离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不敢正面厮杀,只会暗箭伤人?这也算打仗?不过是偷鸡摸狗的下三滥伎俩!”
校尉不敢应声。
王离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他征战多年,打的都是列阵冲锋、堂堂正正之战。
可如今这群百姓军,不结阵、不攻城、不决战,只躲在暗处放冷箭、设埋伏、劫粮草、摸哨兵。
这算什么用兵?
“传令!”王离冷声道,“斥候五人一队,严禁单独行动,巡夜十人一班,多点火把,严加戒备!”
校尉领命退去。
对于此时王离而言最致命的是粮草。
他所占据的几座城池,全是空城。
百姓军撤离时,能带的粮食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焚烧、倾覆、投毒,粮仓空空如也,秦军要吃饭,只能从后方长途运粮。
可粮车总是被百姓毁。
运粮队伍想走小路,但走小路更惨,窄道密林,如同口袋,百姓军两头一堵,进退无路。
押运兵力少,全军覆没;兵力多,也要丢下数十具尸体,才能狼狈突围。
十几天下来,顺利运到城里的粮食,不足出发时的三成。
守城将领急得发疯,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堆满王离案头。
“将军!粮草告急,再无补给,士兵便要断粮!”
“将军!百姓军四处袭扰,我军疲于奔命,军心涣散!”
“将军!再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王离一张张扫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猛地将文书摔在地上,厉声怒斥:“一群废物!”
帐下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王离走到帐口,望着连绵不绝、密林如海的群山。
那些百姓军,就藏在群山之中,像阴沟里的老鼠,钻来钻去,防不胜防。
“将军,”一名副将壮著胆子上前,“敌人战法诡异,只袭不战,我军有力无处使,追不上、打不著、困不住”
王离猛地回头,目光如刀:“你在替反贼说话?”
副将吓得扑通跪倒:“末将不敢!只是这仗打得实在憋屈!”
王离沉默不语,他当然憋屈。
但他打心底里仍然不屑,在他眼里,一群布衣百姓,拿着简陋武器,不敢正面决战,只会暗地偷袭,算什么英雄?
不过是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的鼠辈。
真正的战争,是千军对垒,铁血争锋,一刀一枪决出胜负。
这般偷鸡摸狗,就算杀几人、劫几车粮,又能如何?
能撼动大秦十万大军?
能改写战局?
不可能。
“传令。”王离声音冰冷,“运粮队增兵至五百人一队,斥候扩大搜寻范围,遇敌即刻上报,至于偷袭”
他顿了顿,“让他们闹。几只老鼠,还能翻了天不成?”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那些老鼠,远比想象中可怕。
泗水郡,深山之中。
百姓军化整为零,散入群山,如水滴入海,无影无踪,秦军根本无从搜寻。
陈胜蹲在大石上,听着各路百长纷纷禀报战果。
“胜哥,今日射杀三斥候,夺两刀一马!”
“我们劫了粮队,得粮五车,仅牺牲两人!”
“我们烧了秦军草料场,大火冲天,他们半天才反应过来!”
捷报连连,众人情绪高涨。
陈胜静静听完,平静开口:“我们,死了多少?”
百长脸色一暗,低声回话:“二十三人。”
陈胜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二十三条人命,换十一名秦军、五车粮食、马匹兵器。
二十三个活生生的百姓今天,就永远留在了山里。
吴广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陈胜兄弟,咱们这么打,秦军确实奈何不了我们。可这么耗下去,何时才是尽头?”
陈胜望着山下秦军大营的方向,目光深邃。
“吴广,你觉得王离现在在想什么?”
吴广想了想:“肯定想抓住我们。”
陈胜轻轻摇头:“他不是想抓,他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在他眼中,我们只是一群躲在山里的老鼠,成不了大事。”
吴广一愣:“那他就不怕我们一直袭扰?”
陈胜带着一丝微笑,“他以为我们耗不起,觉得我们缺粮、缺兵、缺铠甲,迟早会自行溃散,可他忘了天下百姓站在我们这边,百姓有粮,有人,能给我们送信、带路、藏人、掩护,真正耗不起的是他,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把我们当老鼠,可他不知道,老鼠多了,敢啃大象,狼多了,能吞雄狮。”
吴广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胜拍了拍他的肩:“告诉兄弟们,别急,稳著打,慢慢学。”
“我们多学一天,打仗就精一分,他们多耗一天,士气就弱一分,等他们耗到筋疲力尽,等我们练到足够强大,我们就出山,和他们,堂堂正正,打一场硬仗。”
他望向山下,眼神锐利如刀:“到那时,他们就会明白山里的,从来不是老鼠,是狼。”
对过去了几天。
山下,秦军大营。
深夜,王离依旧坐在帐中,看着最新的战报,又死了五人,三名运粮兵,两名巡夜卒。
他眉头紧锁,指节发白,战报被捏得褶皱不堪。
副将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许久,王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这群泥腿子,这套打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心中开始隐隐不安,他大意了,百姓军用的是战法,这种诡异、灵活、不死缠、不硬拼的战法,他闻所未闻,他们,到底师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