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安史之乱（1）

清，紫禁城。

乾隆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开元盛世不过如此。”他脸色得意，“朕的乾隆之治才是盛世，在朕的统治上，百姓生活安康。”

大明宫里，李隆基还坐在龙椅上。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传旨，今年关中的赋税，免了。”

高力士愣了一下：“陛下”

“免了。”李隆基打断他，“还有，那些和籴的粮款，按市价足额发给百姓，不足的部分，从内库补足。”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朕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

可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相信，他都知道，但不想知道。

可天幕，硬生生让他知道了。

大明宫外，长安城的灯火依旧辉煌

可那些灯火照不到的地方，还有无数百姓，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天幕水波再次流转。

这一次的画面，来得又急又猛。

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一面面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上赫然一个大字：

“安”。

旁白的声音急促而沉重，像历史碾过骨血：

“公元755年冬，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以清君侧、讨奸臣为名，率十五万边军精锐，挥师南下。”

画面中，大军如黑水般漫过平原，马蹄扬尘，遮天蔽日。

沿途城池一座接一座陷落，守军溃散，百姓奔逃，哭喊与惨叫混作一团。

“这支胡汉混杂的边军精锐，一路势如破竹，几无对手，只因唐玄宗晚年，早已将内地武备尽数裁撤，边防重兵又被拖在边疆，偌大长安，近乎不设防。”

画面骤转。

华清宫内，温泉氤氲。

李隆基正与杨贵妃对坐饮酒，丝竹悦耳，舞袖翩跹。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冲入，伏地急报。

李隆基却只是不耐烦地摆手，满脸不以为意。

“此时的天子，仍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最初连叛乱的消息都不肯相信，直到洛阳轻易陷落，他才惊惶失措，仓促应战。”

镜头切回朝堂。

李隆基端坐龙椅，面色铁青。

阶下，宰相杨国忠侃侃而谈，气焰嚣张，旁人欲言又止，只被他一眼狠狠瞪回。

“可杨国忠只顾揽权倾轧，军情瞒报漏报，战场胡乱指挥。”

“潼关守将哥舒翰本欲凭险固守，却被诬陷谋反，唐玄宗强令出战。”

画面再落战场。

潼关之外，二十万唐军被迫列阵。

对面，是蓄势待发的叛军。

战鼓震天，箭雨倾盆，唐军阵型瞬间崩乱，士兵成片倒下。

有人溃逃，竟被自家军阵拦腰斩杀。

“最终，二十万大军在灵宝一战，全军覆没。

潼关一失，长安门户洞开，再无屏障。”

尸骸如山，血流成河。

残阳如血，染红满地断戟残旗。

唐，开元朝，大明宫。

李隆基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浑身都在颤。

天幕上那一幕幕——安禄山起兵、洛阳失守、潼关沦陷、二十万将士惨死

每一帧，都像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不可能！”

他厉声咆哮，声音都破了音，“朕的江山，朕的盛世，怎会毁在安禄山这胡狗手里！”

高力士伏地颤抖，不敢出声。

姚崇、宋璟等重臣尽数跪倒，一片死寂，无人敢抬头。

李隆基在殿中急促踱步，龙袍带起狂风。

他猛地顿住，死死盯住天幕，眼中血丝密布。

有暴怒，更有难以置信，之后这些情绪都消失，取而待之的是一丝庆幸。

他还没走到那一步，他还有机会。

“传旨！”

他一脚踹翻身前香案，碎裂之声刺耳，“安禄山，即刻革去范阳节度使之职，押解回京！

河北三镇所有兵马，重新整编，归朝廷直辖！”

他喘著粗气，又狠狠补一句：

“郭子仪、李光弼，立刻调二人入京，朕要重用！”

范阳节度使府。

安禄山正踞坐帅位，举杯大笑，志得意满。

天幕骤然亮起，他抬头一瞥，酒碗哐当砸落在地。

他起兵、他称帝、他被亲子弑杀

所有结局，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安禄山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一片死灰。

“完了”他喃喃失神，“全完了”

身旁谋士慌忙上前：“大帅，怎么了？”

安禄山指著天幕，嘴唇哆嗦不止：

“陛下看见了陛下全都看见了

我还未准备妥当，兵力未合，根基未稳”

他猛地站起，又颓然跌坐。

“完了。”

他重复著，声音里只剩绝望，

“全完了。”

天幕继续。

“唐玄宗连夜携带亲信，仓皇西逃。”

画面中，一队人马狼狈出宫。

李隆基骑在马上，面色灰败如死。

杨贵妃在车中掀帘回望，长安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行至马嵬坡，饥饿疲惫的士兵，终于爆发哗变。”

士兵们围堵驿站，刀枪出鞘，群情激愤。

有人冲入内院，将杨国忠拖出，乱刀砍杀。

尸体横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随后，所有人死死围住李隆基的居所。

天子站在门前，面对的是一双双通红而愤怒的眼睛。

“军士先杀杨国忠，再逼玄宗，赐死杨贵妃。”

画面里，杨贵妃跪地泪流满面。

李隆基背对着她，双肩剧烈颤抖。

高力士捧著一盘白绫，跪立一旁。

“一代红颜香消玉殒，大唐最后的体面，也碎在了逃亡路上。”

白绫垂落。

杨贵妃躺在床上，双目圆睁，望着虚空，再无气息。

李隆基终于转过身，看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头，决然而去。

秦，骊山脚下。

闾左望着那截白绫，不屑笑了笑。

“皇帝的女人，也逃不过一死。”他轻声道，“可皇帝呢？皇帝还活着。”

旁边有人低声问：“那些兵，为何不连皇帝一起杀了？”

闾左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不知道，或许还没轮到吧。”

天幕继续。

“此后，太子李亨与玄宗分道扬镳，于灵武即位，是为唐肃宗，他重用郭子仪、李光弼，正式组织反击。”

画面中，李亨立于简陋城楼之下，将士列阵。

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挺立在前，神色坚毅。

“可谁也没有想到，叛乱并未因安禄山之死而终结。”

镜头切入叛军大营。

安禄山卧于榻上，身躯肥重。

一道黑影悄然靠近，利刃出鞘，血溅当场。

“安禄山，为其子安庆绪所杀。”

安庆绪刚坐稳位置，又一道身影冲入，刀光再起。

“安庆绪，被大将史思明诛杀。”

史思明意气风发，可没过多久，同样的惨剧再次上演。

“史思明，再被其子史朝义所杀。”

画面里，史朝义坐在尸堆之中，神情麻木。

城外，唐军大旗，已遥遥在望。

“唐军联合回纥兵力，陆续收复长安、洛阳，直至公元763年，史朝义兵败自尽，历时整整八年的安史之乱，方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