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开元盛世(1)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六十七章 开元盛世(1)
汉,长安郊外军营。兰兰文血 首发
刘邦看着那些跪求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萧何,”他忽然开口,“你说,要是真有这样的兵来,咱这江山,还能坐几天?”
萧何不敢答。
刘邦自己替他答了:“坐不了几天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幸好,幸好不是咱这个时代。”
唐,太极宫。
李世民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那支菩萨兵,不是载舟的水,也不是覆舟的水。
他们是让水自己站起来的人。
“魏征,”他忽然问,“你说,这样的队伍,是怎么出来的?”
魏征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臣不知,但臣知道,这样的队伍,不是皇帝能养出来的。”
李世民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他心里,有一丝庆幸——幸好,幸好大唐没有这样的队伍。
明,应天府城头。
朱元璋盯着那些跪求的百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是皇帝。
那些跪着求菩萨兵的人,求的是推翻他这样的人。
“刘伯温,”他忽然问,“你说,咱大明要是也有这样的兵,咱怎么办?”
刘伯温斟酌著道:“陛下,臣以为这样的兵,不是皇帝能对付的。”
朱元璋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
“幸好,幸好不是这个时代。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
明,嘉靖朝,乾清宫。
嘉靖看着那些百姓跪求的画面,脸色青白交错。
他自己刚被天幕揭了老底,又看到那些百姓跪着求的,不是他这样的皇帝。
他们求的,是另一支队伍。
一支真心对百姓的队伍。
一支让人站起来的队伍。
“幸好”他喃喃道,“幸好这个时代没有。”
严嵩和徐阶跪在一旁,心里也在想同样的话。
幸好这个时代没有。
幸好那些菩萨兵来不了。
清,紫禁城。
乾隆看着那些百姓跪求的画面,脸色阴沉。
“和珅,”他忽然开口,“你说,要是真有这样的兵打进来,咱能挡住吗?”
和珅跪在地上,不敢答。
他顿了顿,喃喃道:
“幸好,我大清没这样的军队,也不允有这样的军队。”
各时空,那些跪求的百姓,还在喊著。
“金珠玛米!”
“菩萨兵!”
“来救俺们!”
可天幕已经暗了。
那些声音,传不到那支队伍那里。
可那些声音,传到了各时空的每一个角落。
传到了每一个还在跪着的人耳朵里。
传到了每一个想站起来的人心里。
秦,骊山脚下。
闾左跪在地上,望着暗下的天幕,久久不动。
旁边的人拉他:“起来吧,天幕没了。”
闾左没动。
“你咋了?”
闾左慢慢站起来,看着自己跪了十几年的膝盖。
膝盖上全是老茧,厚厚的,硬硬的,像两块石头。
他忽然说:“俺不想再跪了。”
旁边的人愣住了。
闾左转过身,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俺们等不到菩萨兵,可俺们能学菩萨兵的样子,他们让人站起来,俺们自己,也得挺直腰杆,俺们自己做自己的主,自己护自己。”
天幕再次亮起时,画面里是一座繁华的都城。
高大的城门,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丝绸、瓷器、香料堆得像小山。
穿着各色衣裳的人在街上穿行——有高鼻深目的胡商,有宽袍大袖的遣唐使,有背着经卷的和尚。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闪闪发光。
旁白的声音带着吟诵的韵味:
“开元盛世,是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的富足,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辉煌。”
画面推进,越过热闹的街市,越过巍峨的宫城,落在一张龙椅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唐玄宗李隆基。
他穿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手里捧著一份奏折。奏折上写着四个字:“天下丰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唐,开元朝,大明宫。
李隆基正坐在同样的龙椅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挺直了腰板。
天幕上那个坐龙椅的人是他自己,那个“天下丰年”的奏折,是他刚批过的。
“盛世。”他咀嚼著这两个字,嘴角也微微上扬。
一旁站着的高力士满脸堆笑:“陛下开创盛世,天幕都放出来了,这是上天嘉许啊!”
李隆基没说话,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天幕继续。
可画面一转。
不再是长安城的繁华,而是城外的一座破旧村庄。
土墙,茅草顶,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田埂上。
他面前是一块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叶子枯黄,像他脸上的皱纹。
旁白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
“可对长安城外的百姓来说,这盛世的光,能照进他们的茅草屋吗?”
李隆基的笑容僵住了。
画面里,那个佝偻的身影站起来,慢慢往村里走。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站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在哭。
妇人撩起衣襟喂奶,可奶水不够,孩子吸两口就哭得更凶。
妇人没哭。
她只是望着远处长安城的方向,望着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屋顶。
“先说土地。”旁白继续。
画面切到一片田地里,一个农民正在犁地。他没有牛,自己拉着犁,身子弯成一张弓,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很重。
“开元前期虽然还在推行均田制,但贵族和官僚早就开始偷偷兼并土地了。”
“一个普通农民,按规定能分到一百亩地,可实际上往往只有三四十亩。”
“好地都被地主占了,剩下的不是沙地就是坡地。”
画面里,农民终于犁完一垄,直起腰喘气。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眼睛浑浊,嘴唇干裂。
“春天播种,一家人起早贪黑,牛不够用,就用人拉犁,好不容易盼到秋收,一半粮食要交租税,剩下的,刚够勉强糊口。”
画面切到地主的粮仓。
粮食堆得冒尖,几个管家在过秤记账,脸上全是笑。
再切回农民的家,米缸半空,伸手进去,只摸到底。
旁白的声音带着讽刺:
“所谓公私仓廪俱丰实,公仓和私仓里的粮食,大多进了官府和地主的粮仓,百姓的米缸里,常年是半满的,有时连半满都算不上。”
各时空的百姓,看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米缸,都沉默了。
秦,骊山脚下。
闾左盯着那个米缸说道,“半满?那也比俺好,俺家从来都是底儿朝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