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五姓七望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三十二章 五姓七望
“五姓七望,唐朝顶尖的贵族门阀,社会金字塔尖上最闪亮,也最坚硬,的那几颗钉子,他们的骄傲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
镜头推近,展现这些高门大宅的景象:占地广阔的庄园,精巧的楼台亭阁,衣着华美、举止优雅的子弟在园林中吟诗作赋,仆役如云,静默伺候。
旁白语气转为模仿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知道他们怎么看待包括皇室在内的其他人吗?非我族类?不,比那更损,他们私下自称膏粱、华腴,把其他士族叫勋格,意思就是靠军功爬上来的暴发户;至于皇室李家?在某些崔姓、卢姓老牌贵族眼里,不过是带了鲜卑血统的代北虏姓,也好意思称孤道寡?,军功与暴发户两词居然可以组合在一块?”
唐,太极宫,两仪殿偏殿。
正在与房玄龄、长孙无忌议事的李世民,听到此处,脸色骤然一沉,握著奏疏的手指微微收紧。
尽管他早有耳闻这些山东旧族的傲慢,但被天幕如此直白地、当着古往今来无数人的面揭破,仍感到一阵尖锐的耻辱和怒意。
他李家提着头打下的江山,在这些寄生虫眼里,竟还是血统不纯?
长孙无忌,本身也出身河南长孙氏,并非顶级门阀,偷眼觑看皇帝脸色,后背渗出冷汗。
房玄龄出身山东清河房氏,虽也是士族但非五姓七望核心,则眉头紧锁,面露忧色。
天幕画面一变,从风花雪月切换到实实在在的权力与利益格局图。
“骄傲不是白来的,他们的底气,来自数百年的积累,垄断知识,他们家族藏书堪比国家图书馆,经学传承外人难窥其奥;垄断官途——平流进取,坐至公卿,高官显位几乎被其瓜分,形成官有世胄,谱有世官的闭循环;当然,更重要的是,垄断土地和人口。”
地图动画展示,以长安、洛阳为中心,辐射河北、山东、关中等地,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标注为各家庄园。
“这些世家大族,通过数百年兼并,占有大量田产,荫庇成千上万的佃客、部曲。”
“这些依附民不入国家户籍,不向朝廷纳税服役,只向主家缴纳高额地租,提供无偿劳役,形同私属农奴。”
画面出现一个具体的庄园场景。
衣衫褴褛的佃户在烈日下耕作,监工提着棍子巡视。一个老农因体力不支稍慢,便被监工踢倒,口鼻流血。
庄园内的仓廪却堆积如山,精美的楼阁中正举办诗会,世家子弟们醉醺醺地讨论著某位先祖在汉晋时的荣光。
“他们享受着最奢华的生活,却利用特权逃避几乎所有的国家赋税和徭役。”
“沉重的负担,被转嫁到那些仅有少量土地或完全没有土地的自耕农、普通府兵身上。”旁白声音转冷,“朝廷要修水利?征发的是普通农户,边疆要打仗?卖命的是普通府兵,而这些高门子弟,只需要清谈玄理,品评人物,就能轻松获得美官,然后利用职权,进一步为家族攫取利益。”
唐,关中某处破败村庄。
一个刚刚退役的老府兵,拖着一条瘸腿,看着天幕上的庄园与诗会,又看看自家茅屋里空荡荡的米缸和面黄肌瘦的孙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边关拼杀,同袍战死沙场,抚恤微薄。
而长安城里那些崔家、卢家的公子哥儿,可能正因为他这样的粗人用命换来的太平,在悠哉游哉地赏花赋诗,还嫌他们身上的汗臭和血污污了清贵的眼。
“这就是他们骄傲的基石,创建在无数‘蝼蚁’血汗之上的象牙塔。”天幕毫不留情地批判,“这种门阀制度,看似与印度种姓不同,没有宗教外衣,也不绝对禁止流动,但其核心逻辑一样,试图用血统、门第将特权固定化、世袭化,将剥削合理化、常态化,它像一张无形的、坚韧的网,笼罩在社会上空,窒息著活力,阻碍著真正的人才向上流动。”
画面切入历史影响分析。
“从更长的历史周期看,这种门阀政治的危害是深远的。”
“它导致上层建筑日益僵化、腐败,脱离实际,国家选拔的不是最有能力治理的人,而是最会标榜门第、精通贵族礼仪的人,它加剧了土地兼并,使得国家税基萎缩,府兵制瓦解,中央财政和军事实力被掏空,当外部强敌入侵或内部危机爆发时,这些高门往往首先考虑的是家族利益而非国家存亡,甚至可能为保自家荣华而妥协投降。”
旁白顿了顿,语气带着讽刺:“他们以传承华夏文明自居,瞧不起胡虏,可他们垄断知识、固化阶层的做法,本身就是在扼杀文明的活力,与种姓制度异曲同工,都是历史车轮下的绊脚石。”
唐,某五姓家族的密室里。
几位族老聚集,看着天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年轻气盛的子弟咬牙切齿:“狂悖!无知村夫,安敢诋毁我千年华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却抬手制止,他目光深邃,缓缓道:“妖言虽可恨,却点中了我等要害。‘垄断’、‘掏空’、‘绊脚石’这些话,诛心啊。皇帝那边,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忧虑已然弥漫。
天幕不仅撕破了他们高贵的面纱,更将他们置于朝廷与民间的双重怒火之下。
天幕继续播放,开始具体揭露这些门阀的虚伪与残酷。
“他们标榜诗礼传家,道德文章,可背地里呢?”画面出现几则史料记载的动画:某卢氏子弟强夺民田,逼死农户;某郑氏官员任地方刺史时,横征暴敛,中饱私囊;某王氏家族为保持血统纯净,严禁子弟与寒门通婚,甚至将爱上寒门女子的族人逼死
“一面高唱仁爱,一面盘剥佃户骨血;一面讲究清誉,一面行蝇营狗苟之事,他们的道德,是只适用于自己小圈子的奢侈品,对圈外的蝼蚁,则奉行另一套弱肉强食的法则。”
“更可笑的是,他们往往沉浸在祖先的荣光里不可自拔。”画面出现世家子弟攀比族谱、夸耀某位汉晋祖先的场景,旁白嗤笑道:“拿着几百年前老祖宗当过三公九卿的功劳簿,躺在上面吃老本,还吃得理所应当,瞧不起当下真正做事、流血牺牲的人。这种祖荫心态,是向后看,祈求血统的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