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种姓制度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三十章 种姓制度
恐惧弥漫在所有文官心头。他们知道,以朱元璋的性格,这天幕一番话,足以让整个文官集团面临一场血腥的清洗。
他们必须拼命请罪,拼命表忠,拼命与那后世弊政划清界限。
永乐朝,乾清宫。 朱棣沉默良久,看向脸色苍白的太子朱高炽,又看看眼神闪烁的朱高煦,最后目光落在杨士奇、杨荣、杨溥等阁臣身上,语气平静得可怕:“都听见了?文官集团操作系统?防火墙?人形图章?朕这个皇帝,在你们有些人眼里,是不是也该如此?”
“臣等不敢!”三杨及众文官慌忙跪倒,魂飞魄散。
“不敢?”朱棣冷笑,“天幕说得清楚,那是后世演变之极,但根子呢?是不是从与士大夫治天下、皇帝垂拱这些念头里长出来的?太子,”他转向朱高炽,“你仁厚,但别忘了,你是朱家的皇帝!不是文官的提线木偶!给朕记住了!还有你们,”他扫向文官,“都给朕记住今天的话!老老实实办事,别搞那些弯弯绕!谁想给朕织铁笼子,朕就先砍了谁的手!滚下去,各自写请罪疏、献策疏!写不明白的,自己掂量!”
各时空,风暴骤起。
天幕并未让各时空的人们从朱厚照带来的震撼与猜忌中喘息太久。
那层水波般的光纹再次荡漾开来,这一次,画面并未直接聚焦华夏,而是投向了一片陌生而灼热的土地。
镜头从高空俯拍,蜿蜒的恒河在烈日下泛著浑浊的光,河畔是密密麻麻、低矮破败的泥屋茅棚。
肤色黝黑、骨瘦如柴的人们在尘土中劳作,眼神麻木。一个低沉而严肃的男声旁白响起,带着一种考古学者般的冷静剖析,却又隐含着压抑的愤怒:
“当我们审视人类历史上各种将人不平等固定下来的制度时,除了我们熟知的皇帝与官僚体系,在遥远的南方次大陆,存在着另一套更加古老、更加僵化、也更赤裸裸地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并宣称这是神意的制度,种姓制度。”
画面中出现四个清晰的等级图标,从高到低排列:婆罗门(祭司、学者)、刹帝利(王族、武士)、吠舍(平民、商人)、首陀罗(佣人、工匠)。
图标设计得庄严肃穆,仿佛天经地义。
“这套制度宣称,人的高低贵贱,从出生那一刻就由血统决定,不可更改。”
高种姓洁净,低种姓污秽;高种姓垄断知识、权力与财富,低种姓世世代代只能从事卑贱、肮脏、艰苦的劳作。”
秦,骊山陵工地。
一个满脸尘土、背上鞭痕交错的老石匠停下手中的铁凿,呆呆望着天幕上那些等级分明的图标,又看看自己手上粗糙的茧子和身上标识“隶臣”的烙印,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他不懂什么种姓,但那生来卑贱、世代为奴的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天幕画面推进,聚焦在最底层,那些甚至不被纳入四大种姓,被称为“达利特”(贱民)或“不可接触者”的人们。
镜头跟随一个瘦小的达利特少年,他提着破旧的粪桶,赤脚走在滚烫的土路上,所到之处,较高种姓的人纷纷掩鼻侧目,避之不及,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
旁白语气加重:“最残酷的,是那些被称为不可接触者的人。”
“他们被认为生来污秽,连影子碰到高种姓都是污染。”
“他们只能住在村外,从事清理粪便、处理尸体、屠宰牲畜等最肮脏的工作。,
“不能与高种姓同饮一井水,不能进入神庙,甚至不能抬头直视高种姓。”
画面展示触目惊心的场景:一个达利特妇女因不慎将水桶碰到了一位婆罗门的衣角,被当众鞭打;一个达利特孩童因饥饿偷吃了一块供奉给神的米糕,被活活打死;简陋的达利特聚居区爆发瘟疫,高种姓村庄不仅不救援,反而封锁道路,任其自生自灭
“他们生来有罪,劳作至死,永无希望。他们的血统,就是他们永恒的、不可洗刷的原罪。”旁白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这套制度用宗教的外衣包装,宣称这是前世业报,是神的秩序,要求人们安于自己的命。
数千年来,它像最坚固的精神枷锁和物质囚笼,禁锢著无数人的身体与灵魂,吸食着他们的血肉,维护着极少数人的特权。”
汉,长安市井。
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卒,看着天幕上贱民的遭遇,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啐了一口:“他娘的!这比咱们戍卒还惨!好歹咱们打仗死了还能算个战功,家里说不定能免点税,这生下来就是掏粪的命,子子孙孙都掏粪?什么狗屁神灵定的规矩!”
大唐。
一个读过几天书的落魄文人摇头晃脑:“夷狄之制,不知仁义。我华夏虽有贵贱,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科举呃”他忽然噎住了,想起天幕之前说的科举也不过是有限的通道,且被权贵把持,脸色有些讪讪。
天幕画面一转,开始进行对比分析。
左边是印度种姓制度的金字塔,层级森严,血统固化,流动几乎为零。右边则出现了中国秦朝以来的社会简图,虽然也是等级分明,但旁白指出:
“相比之下,古代中国社会虽然同样存在严格的等级秩序,士农工商各有分野,皇权、官僚、地主高高在上,但至少在理论上,存在一些极其狭窄、时常被阻塞,但终究存在的上升通道,比如军功、比如科举,以及更重要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一声石破天惊的诘问所代表的精神可能性。”
“宁有种乎?”这四个字被特意放大,以古朴的篆体显示,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充满不屈与反抗的怒吼画外音。
秦,大泽乡附近戍卒营地。 陈胜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木棍,心脏狂跳起来。
吴广也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不正是他们在天幕上看到的他们起义时,陈胜喊出的口号吗?竟然被天幕如此郑重地提起,称之为“石破天惊”!
“这句话,出自秦末一位名叫陈胜的普通戍卒之口。”天幕画面出现了戏剧化的演绎:大雨滂沱,道路阻断,期限将至,死亡威胁下,一群绝望的戍卒围绕篝火。
陈胜站起,面对惶惑的同伴,掷地有声:“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画面虽简略,但那股绝境中的反叛豪情,透过天幕清晰传递。
“请注意,”旁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敬意与力量,“这不是哲学家在书斋里的沉思,不是士大夫在朝堂上的讽谏,而是一个被逼到绝路、即将被不合理的律法处死的底层劳动者,在生死关头,对血统决定命运这一千古谎言发出的最直接、最勇敢、也是最根本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