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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母仪天下之资

书名:五代:赵大为我披黄袍 作者:爱泡澡的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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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母仪天下之资

厢房内,烛光摇曳。

帷幔不知何时已被掀开一角。

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身姿挺拔地立在书桌旁,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金柄剪子,手腕悬在半空,静静地修剪着烛花。

听到身后响动,符金玉手腕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垂手而立,手中的金剪并未放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金剪先前并未见过,想必是符金玉握着它藏身于帷幔之后,当时若自己强行掀开,怕这金剪已刺向自己要害。

李崇训一边暗暗想着,一边仔细打量着符金玉。

她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脸颊圆润,肌肤胜雪,美而不媚,艳而不俗,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宽大的锦缎袍服本欲遮掩身形,此刻却被丰盈的胸脯撑得饱满,领口微敞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影随着她平稳的呼吸浅浅起伏。

腰封紧束,勒出纤细腰肢,也衬得臀部曲线圆润挺翘。

鬓间几缕青丝虽略显散乱,面上却无一丝慌张,反而气定神闲地回望着他,眸光清冷。

李崇训前世也算吃过见过,但当见到符金玉时,还是不禁暗暗赞叹,果然不凡!

符金玉并未理会李崇训那复杂的目光,淡淡开口:“你先前遍寻于我,是欲挟我赴死。”

“如今又当众维护于我,莫不是自杀未果,心生惧意,想借我父亲之名,苟全性命?”

“你我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符金玉的目光扫过李崇训染血的衣袍,继续道,“况且,我也不是那般扭捏矫情的女子。清白,我守得住,也放得下。你这般费尽心机,怕也是白费功夫。”

李崇训稳下心神,目光直视符金玉。

这符金玉,果真如史书记载,临危不乱,心思缜密。

估摸着,她也是一直等到郭威军士前来,才敢现身于帷幔之外。

如此,两方人马中,无论谁欲行不轨,皆会保全于她,端的是好算计。

“夫人说笑了,你我毕竟夫妻一体,我怎会伤害夫人性命?”

“不过,确如夫人所言,我确有借符国公之名保全性命之意。”李崇训坦诚道。

这般女子,花言巧语可哄骗不了她,不如实话实说。

“李家累及夫人,夫人不愿相助,我确能理解。”他语气诚恳,“只是,李某活着,比死了对夫人更好。”

“哦?”符金玉柳眉微挑。

“若李某身死,即便夫人今日平安离去,回到符家,此生也难脱‘叛军家眷’之名。”

“日后即便再嫁,也只能屈就下嫁。旁人提起夫人,首先想到的,怕不是符国公之女,而是……反贼遗孀。”

李崇训故意危言耸听,他自然知晓符金玉在自己身死之后,最终会嫁予柴荣,成为“宣懿皇后”。

可他如今还活着!如此有母仪天下之资的女子,他岂会拱手让人?

“夫人请看——”李崇训高举双手走到书桌旁,打开暗格,“罪父谋反,我身为人子,无可奈何,所以早有准备。”

“这里是我早前收集的朝中官员私通叛军之密信,便是为今日谋划。”

“有此密信,若夫人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必能保住性命,亦可助夫人洗刷污名。”

符金玉接过李崇训递来的三个锦盒,略一迟疑,取出打开,手中金剪未曾放松分毫。

待看完几封书信,她再看向李崇训时,凤眼中的清冷稍减,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审视与疑惑。

“你如何为我洗刷污名?”

“如今我已再非从前那个李崇训。”李崇训言辞恳切,“若侥幸活命,我必于这乱世闯出一番名堂!”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到那时,你不再是叛军之妇,而只是我李崇训之妻。”

符金玉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凝视着李崇训,若有所思。

若真如他所言,能在这乱世立稳脚跟,自己也不用承着这不白之冤,背负污名。

若是他还是如以前那般,毫无建树,自己满可以寻机与他和离,从此一刀两断。

总比那叛军遗孀之名要好上许多。

符金玉唇瓣轻抿,贝齿在唇上留下一道浅痕,片刻后,苦笑一声,说道:“我可以替你向郭公说情。只是你所犯之罪,非同小可,怕不是那么容易轻饶。”

李崇训心中一松。

只要符金玉松了口,自己自有法子让郭威当众赦免自己,只是还需符金玉配合。

“夫人,且听我与你细说。现在你我一心,先把这剪刀放下可好?”

他走到符金玉面前,缓缓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持剪的手腕,轻轻将金剪拿下,放在书桌上。然后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着:“你只需……”

符金玉被他碰到手腕,只觉一股温热传来,接着又被李崇训在耳边的说话气息拂过耳廓,不禁耳根一热,脖颈微不可察地一颤。

待听清李崇训话语,她好看的眉头不由一蹙,失声轻道:“怎可如此?”

李崇训迎着她的目光,平静说道:“此举既可保我性命,又能免你于闲言碎语,你且仔细想想,你父亲和郭枢密其实也是乐见其成,有何不可?”

符金玉闻言,眼睫微颤,红唇微张,显是有些诧异。

印象中的李崇训,性情乖张,毫无主见。

而且在家宅内性情暴戾,动辄打骂恫吓下人,便是对自己也从未好言相向。

如今他不仅温声细语地对自己说话,还胸有定计,神态从容,莫非当真脱胎换骨?

“李崇训,半盏茶时间已过,可曾妥当?”

赵匡胤此时已率兵士逼近厢房门廊,他虽重军功,却不会贸然犯险。

话音未落,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李崇训引着一名华服女子走出,女子手中捧着三个锦盒。

那女子目光扫过庭院里的满地横尸,也只是眉头微蹙,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李崇训对符金玉略一点头,接过锦盒,递向赵匡胤:“赵将军,东西在此,请过目。”

赵匡胤打开锦盒,迅速翻阅数封,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走到符金玉面前,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李夫人了。来人——”

他指了指李崇训:“绑了李崇训,带着李夫人去见枢密使。”

兵士应声上前。

“慢着!”符金玉蓦然开口,声音清越。

只见她迈步上前,越过李崇训,目光清冷地扫视众人,双臂向两侧一展,宽大的锦缎袍袖如云展开,随即缓缓垂落,裙裾稳稳覆于身后地面之上。

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下颌微抬:“我不是什么李夫人,我乃魏国公符彦卿长女符金玉。我父与郭公乃生死至交,速请郭公前来此地!”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在肃杀的庭院中回荡。

众兵士面面相觑,脚步顿住,目光齐齐投向赵匡胤,等他示下。

“……这,恐有不妥。”赵匡胤眉头紧锁,斟酌着措辞,“夫人若有话说,在下引您面见枢密使便是。”

“荒唐!”符金玉冷冷瞥了赵匡胤一眼,“我岂能轻易涉足于乱军之中?我在此等侯,烦请郭公移步。”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径自回了厢房,身影消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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