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朋友!
书名:五代:赵大为我披黄袍 作者:爱泡澡的水牛
第二十章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朋友!
城门边,人头攒动。
管家与那红袍将领并肩而立,身后是二百名摒息凝神的牙兵。
管家负手眺望着那片死寂的营地,一脸智珠在握。
“瞧瞧,背着咱们又是围车又是挖沟?哼,白费力气!终究逃不出老夫的算计。”
他声音带着轻篾,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红袍将领,“这些丘八,见了酒就跟见了亲爹似的,烂泥扶不上墙!”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家伙。
若非此人仗着是王守恩的远房侄子,顶了他本该到手的都头之职,他何至于屈就一个管家?
红袍将领感受到那鄙夷的目光,心头无名火起。
二百精锐打二十残兵,还要用计?瞧谁不起?!
他按捺着怒气,反唇相讥:“你既然算无遗策,那这匹战马给你,你带兄弟们冲杀过去?”
管家被噎得一滞,随即梗着脖子道:“无知莽夫!老夫乃运筹惟幄的儒将!岂能效匹夫之勇!”
红袍将领暗啐一声,懒得再争,猛地翻身上马,对身后低喝道:“动手!”
为了隐蔽,此行只有他一骑,其馀牙兵皆是轻装步行,仅着皮甲。
沉重铁甲的环佩之声,不利于这雷霆一击。
二百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俯低身形,悄无声息地逼近营地大门。
营内营外,一片死寂的漆黑。
红袍将领见部属已然就位,在马背上振臂低吼:“前队!点火!后队!搭箭!”
命令一下,前队牙兵慌忙点燃火把。
火光骤然亮起的刹那,后队的弓手便仓促将箭矢射向营地深处!
“啊——!”
“自己人!别放箭!”
惨叫声和惊怒的呵斥声瞬间在牙兵阵中响起。
红袍将领位于中队,看得分明,至少有七八名牙兵被人射倒!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厉声喝骂:“混帐东西!眼瞎了吗?!射自己人?!”
然而混乱中,命令如同泥牛入海,又有几支流矢误伤友军。
“一群废物!”红袍将领心中怒骂,他强压怒火,厉声下令:“冲进去!一个不留!”
前队牙兵闻令,立刻争先恐后涌向营地豁口。
在他们看来,这是唾手可得的军功,谁不想多砍几颗首级?
就在此时——
“唏律律——!”
西侧密林中,骤然爆发出数声战马的长嘶!
紧接着,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六名骑兵,人马俱甲!
长枪如林,长刀似雪,长锤挟风,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进了牙兵的后队!
“骑兵!有埋伏!”
“快挡住!挡住啊!”
本就因“误射”而阵脚不稳的牙兵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骑冲锋彻底撕裂,惨叫连连,阵型瞬间崩溃!
红袍将领肝胆俱裂,他此时方知刚才的“误射”,是敌军的埋伏!
那狗屁管家不是信誓旦旦说敌人全醉倒了吗?
他嘶声力竭地大吼:“别乱!他们就这点人!后队顶住骑兵!前队给我冲进营去!”
只要前队能冲进营地,控制住内核,外面的骑兵便不足为惧!
念头刚转,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面门,红袍将领下意识横起手中长刀格挡!
“铛——咔嚓!”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刀杆竟被硬生生砸断,胯下战马受此巨力,惊嘶着人立而起!
红袍将领再也坐不稳,惨叫着被掀落马背,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刚挣扎着抬头,便听到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响:“郭枢密使麾下在此!降者不杀——!”
郭威?枢密使的人?!
牙兵们闻声,攻势为之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那几名铁甲骑兵却毫不留情,趁势在混乱的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
红袍将领到底是带过兵的,瞬间明白这是敌人的攻心之计!
他抽出腰间短刀,跳起来厉声咆哮:“他们在虚张声势!给我反击!”
这声吼叫总算唤回了一些牙兵的凶性,开始组织起零散的反抗。
然而轻装皮甲的步卒,如何抵挡得住武装到极致的重甲骑兵?每一次冲锋都带起一片血雨!
必须速战速决!
红袍将领目光死死盯住营地豁口。
那个李崇训,必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他只坐牛车、佩短刀,想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
只要杀了他,群龙无首,此战可定!
主意已定,他不再理会身后骑兵的冲杀,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拼命向豁口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豁口前,却见先冲进去的一大群牙兵竟拥堵在狭窄的信道里,不进反退!
“废物!一群废物!”红袍将领气得七窍生烟,以为部下不敢冲杀,破口大骂,“都他妈滚开!堵在这里等死吗?!”
前面的牙兵听到他的怒骂,下意识地让开一点缝隙。
红袍将领趁机挤到前面,目光穿过豁口向内望去,不由大吃一惊!
营地内部,哪里有什么醉倒的士兵?
只见十名甲士,正牢牢扼守在信道尽头。
五人持弓引而不发,五人持刀蓄势以待,组成一道森严的锋矢阵线!
狭窄的甬道只能容两人并行,牙兵人数优势根本无法展开。每一次冲撞,都如同撞在铁壁之上,留下几具尸体便被逼退!
这哪里是营地,分明是屠宰场!
红袍将领心胆俱寒,前有铁壁死守,后有铁骑屠戮,这样下去,再多的人也要被活活耗死!
他目光急扫,猛地抢过旁边牙兵手中的火把,发疯般冲向辎重车墙,企图引燃车辆制造混乱。
然而,当他将火把凑近车体时,心彻底凉了。
所有辎重车都被水浸得湿透,火苗碰上潮湿的木板,只冒起股股青烟。
连火攻都防住了?!
“退!退出去!”
“顶不住了!”
前方的牙兵终于彻底崩溃,推搡着从豁口处倒涌而出,红袍将领被裹挟着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红袍将领正欲破口大骂,却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踏着满地狼借和残肢断臂,一步步从豁口内逼了出来!
那人的甲胄几乎被血浸满,头盔下的双眼闪铄着疯狂杀意,手中那柄狭长的宝刀,刃口在火光下泛着红光!
他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充满狂放,一字一顿地骂吼道:“他!妈!的!还!有!谁!?”
“李崇训?!”红袍将领失声尖叫!
李崇训闻声看来,那满是血污的脸上,缓缓咧开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将滴血的宝刀随意往肩甲上一搭,头微微一侧,伸出染血的左手,对着红袍将领点了点: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