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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杀威

书名:崇祯:重塑山河 作者:牛步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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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杀威

崇祯元年十月二十六日,辰时。

一夜之间,京城变了天。

昨天还在京营演武场上耀武扬威的英国公张维贤,此刻被关在京营大牢里。昨天还在街头巷尾喝酒赌钱的逃兵们,此刻正被锦衣卫和京营兵丁像赶牲口一样从四面八方押回来。

菜市口的人最多。

王朴亲自带队,五百京营兵丁把守着各处路口。一队队逃兵被押过来,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吓软了腿,有的哭爹喊娘,有的破口大骂。

“凭什么抓我?我是成国公府的人!”

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子被两个兵丁架着,拼命挣扎。他脸上油光满面,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一看就不是当兵的料。

王朴走过去,看着他。

“你是哪个营的?”

“五军营的!我是成国公府的家丁,吃的是成国公的粮,关你们什么事?”

王朴笑了。

“吃成国公的粮?那你每个月的军饷,是谁发的?”

胖子愣了愣。

“是户部发的。”王朴说,“是朝廷发的。你吃着朝廷的粮,拿着朝廷的饷,替成国公看家护院。这买卖,挺划算啊。”

胖子的脸色变了。

“带走。”王朴一挥手,“先关起来,等曹将军发落。”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处同时上演。

有人在酒楼里被抓,桌子上还摆着七八个空酒坛。有人在赌坊里被抓,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下的筹码。有人在妓院里被抓,光着身子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有人在铺子里被抓,那铺子是他用克扣的军饷开的,专卖军需物资。

到午时,抓回来的人已经超过一万。

到酉时,一万七千人,一个不少,全部跪在了京营演武场上。

曹文诏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这些人。

老的六十多岁,头发全白,跪在那里直喘气。小的十四五岁,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有那些穿着绸缎的“家丁”,此刻都灰头土脸地跪着,再没了白天的嚣张。

人群中,还有几十个女人。她们是妓院的老鸨和妓女,也被一起抓来了,此刻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曹文诏看向王朴。

“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

王朴苦笑:“将军,有几个逃兵是在妓院里被抓的。那些老鸨护着不让带人,手下的兵一气之下,把整座妓院的人都抓来了。”

曹文诏沉默了片刻。

“把女人放了。告诉她们,以后不许窝藏逃兵。再犯,一起抓。”

王朴点头,让人把那几十个女人带了出去。

演武场上,只剩下一万七千个逃兵。

天色渐渐暗下来。火把点起来了,照得整个演武场亮如白昼。

曹文诏走下高台,来到这些人面前。

他一步一步走,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走回来。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没有说话,只是看。

一万七千人,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曹文诏停住了。

“你们知道,本将为什么抓你们吗?”

没人敢答。

“昨天点卯,本将等了一个时辰,你们没来。本将让人去找,发现你们在城里喝酒、赌钱、逛窑子、替勋贵看家护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后背发凉。

“你们拿着朝廷的饷,吃着百姓的粮,干的却是这些勾当。”

他顿了顿。

“按军法,逃卯一次,鞭二十。你们说,该不该打?”

一万七千人,鸦雀无声。

“该不该打?”

“该……”稀稀拉拉几个人应声。

“大点声!”

“该!”一万七千人齐声喊道。

曹文诏点点头。

“好。每人二十鞭,现在就打。”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对了,在打之前,本将先让你们看一出戏。”

他挥了挥手。

几个人被押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公张维贤。他的蟒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是在牢里挣扎时磕的。

他身后还跟着七个人,都是昨天和他一起来闹事的勋贵子弟。

张维贤被押到高台前,抬头看见曹文诏,破口大骂:“曹文诏!你这条关宁来的狗!你敢动我?我祖上跟着太祖打天下的时候,你祖宗还在放羊呢!”

曹文诏没有说话。

张维贤骂得更凶了:“你以为你拿个尚方剑就了不起?皇上年轻不懂事,被你们这些武夫蒙蔽!等成国公他们联名上书,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曹文诏还是不说话。

张维贤骂累了,喘着粗气看着他。

曹文诏这才开口。

“英国公,你骂完了?”

张维贤瞪着他。

“骂完了,那就听本将说几句。”曹文诏的声音很平静,“你昨天说,京营是你们勋贵管了几十年的地方。本将问你,这几十年来,你们把京营管成什么样了?”

张维贤张了张嘴。

“额定十二万的京营,实有四万。四万人里,能打仗的不到一万五。剩下的两万五千人,有一万七在外面替你们看家护院,做买卖,吃空饷。还有那八万缺额——八万人的饷银,每年被你们勋贵吃掉多少?成国公府、定国公府、怀宁侯府,每家养着几百上千的家丁,都是从京营拿饷的。你们以为本将不知道?”

张维贤的脸色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曹文诏笑了,“你府上的那三百个家丁,都是从京营拿饷的。英国公,你说,这算不算误国?”

张维贤说不出话。

曹文诏转身,看着那跪了一地的逃兵。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榜样。吃着朝廷的粮,拿着朝廷的饷,干的却是害朝廷的事。”

他顿了顿。

“英国公张维贤,咆哮军营,阻拦军务,按律当斩。”

张维贤猛地抬头:“你敢!”

曹文诏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刽子手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张维贤的脸彻底白了。他拼命挣扎,但被两个兵丁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曹文诏!你不能杀我!我是国公!我祖上……”

话没说完,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溅了一地。

演武场上,一万七千人,鸦雀无声。

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曹文诏提着张维贤的人头,走到高台上,高高举起。

“还有谁?”

没人敢说话。

“还有谁敢阻拦整顿?”

还是没人敢说话。

曹文诏把人头扔在地上,看着那些人。

“现在,该你们了。”

他一挥手。

“每人二十鞭,现在就打。”

鞭声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演武场。

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有人被打得昏死过去,有人一边挨打一边哭喊“将军饶命”。但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敢跑。

曹文诏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王朴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将军,打完了怎么办?”

曹文诏看了他一眼。

“打完了,还有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

“裁人。”曹文诏说,“这一万七千人里,老弱病残的,裁掉。吃空饷的,裁掉。替勋贵看家护院的,裁掉。剩下的,重新整编。”

王朴愣了愣:“裁多少?”

曹文诏想了想:“先裁三千。”

三千。

王朴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是。”

戌时,鞭刑结束。

一万七千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演武场上。有人已经站不起来了,被人扶着走。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后背上的血痕证明他们还活着。

曹文诏走下高台,来到这些人面前。

“今天的鞭子,是让你们记住——当兵,不是让你们混日子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明天起,你们不再是以前的京营兵了。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蛋。留下的,好好练。滚蛋的,发三个月饷,回家种地去。”

他顿了顿。

“本将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以前干过什么。从现在起,你们是皇上的人。”

一万七千人,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远处,城楼上。

朱由检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他转身,下了城楼。

夜色中,京营的灯火还亮着。

那些被打的、被杀的、被裁的、被留的,都在那片灯火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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