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崇祯:重塑山河 > 第三十章 刀出鞘

第三十章 刀出鞘

书名:崇祯:重塑山河 作者:牛步文心

字:

第三十章 刀出鞘

十月初九,寅时。

朱由检站在文华殿的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但他的眼睛,却盯着窗外的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案上摊着四份密报。

骆养性的、魏忠贤的、影卫的,还有一份——是孙承宗连夜送来的。

孙承宗的奏报最厚,足足十几页。他详细分析了辽东的局势,后金的动向,还有京营整顿的具体方略。但在最后一页,他写了一段话,让朱由检看了三遍:

“老臣斗胆,有一言进上。朝堂诸公,连日串联,背后必有倚仗。老臣查得,江南复社与东林党人往来密切,而东林党人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皇上若欲收网,需防其狗急跳墙。老臣以为,当先稳住辽东,再徐图江南。否则,内外交困,恐生大变。”

朱由检看完,沉默了很久。

孙承宗说得对。

那些人敢这么跳,肯定是有倚仗的。他们的倚仗,就是江南的银子、东林党的人脉、复社的三千门生。

但孙承宗不知道的是,朱由检等的就是他们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皇上。”方正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天快亮了。”

朱由检没回头。

“该准备上朝了。”

“今天不去。”朱由检说,“传旨,免朝三日。”

方正化愣住:“三日?”

“三日。”朱由检转过身,“让那些人猜去。”

辰时,皇极殿外。

群臣又跪了一地。

来宗道跪在最前面,脸色比昨天更白。杨景辰跪在他身后,额头贴着地,一动不动。张捷、王应熊、刘重庆,还有那几十个给事中、御史,乌压压一片,跪得整整齐齐。

但今天,没人敢说话。

昨天皇帝撕了他们的奏折,今天干脆不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怕了?还是不在乎?

来宗道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昨天开始,他心里那点底气,正在一点点消失。

太阳升起来了。

晒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开始冒汗,有人腿在发抖,但没人敢动。

午时。

太阳升到头顶。已经有三个人晕了过去,被人抬走。剩下的还在跪着,咬着牙,不敢动。

申时。

太阳西斜。又晕了五个。来宗道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但他不敢动。他知道,他一动,就输了。

酉时。

天色暗下来了。

来宗道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首辅!首辅!”

群臣乱成一团。

但文华殿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深夜,来宗道府上。

来宗道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大夫刚刚看过,说是劳累过度,气血两亏,需要静养。

但来宗道静不下来。

“张捷呢?”他问。

下人道:“张大人一直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张捷进来了,脸色也很难看。

“首辅,今天的事……”

“我知道。”来宗道打断他,“皇上这是在逼我们。”

张捷愣了愣。

“他不见我们,也不上朝,让我们跪着。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不在乎。我们跪死,他也不在乎。”

张捷的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

来宗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请温体仁、曹思诚、房壮丽。还有杨景辰、王应熊、刘重庆。让他们今晚就来。就说……就说我有话要说。”

张捷点头,匆匆去了。

亥时,来宗道府上。

十二个人,挤在书房里。

温体仁坐在最里面,脸色阴沉。曹思诚一言不发。房壮丽眉头紧锁。杨景辰低着头。王应熊和刘重庆坐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来宗道靠在床上,看着这些人。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没人说话。

“皇上不见我们,也不上朝。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跪不跪。”

温体仁抬起头:“首辅想说什么?”

来宗道看着他:“我想说,不能再拖了。”

温体仁的眼睛眯了起来。

“皇上不是不在乎我们跪,他是在等。”来宗道说,“等我们犯错。等我们忍不住跳出来。然后,他一网打尽。”

温体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首辅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跳?”

“不是跳。”来宗道说,“是动手。”

书房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来宗道。

来宗道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江南那边,张溥已经准备好了。三千门生,随时可以进京。朝堂这边,我们有六部、都察院,有上百个官员。只要我们一起动手,皇上能怎么办?”

温体仁的眼睛亮了。

杨景辰抬起头。

张捷的脸色变了又变。

刘重庆的拳头握紧了。

只有曹思诚,还是沉默着。

“曹大人。”来宗道看向他,“你怎么说?”

曹思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首辅想好了?”

来宗道点头。

“那老臣无话可说。”曹思诚站起来,“老臣告退。”

他转身就走。

书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温体仁脸色一变:“曹思诚!你——”

曹思诚头也不回。

他出了来宗道府,上了马车,直奔皇宫。

子时,文华殿。

曹思诚跪在朱由检面前,额头贴地。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说话。

曹思诚跪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开口:“皇上,臣有罪。”

朱由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

曹思诚磕了一个头:“今晚,来宗道召集了十二个人,在他的书房里密议。他们要动手了。江南那边,张溥的三千门生随时可以进京。朝堂这边,他们有上百个官员。他们说,要一起动手,逼皇上让步。”

朱由检放下茶杯。

“你为什么来告诉朕?”

曹思诚抬头,眼神里带着复杂的东西:“因为臣怕。”

“怕什么?”

“怕死。”曹思诚说,“臣活了六十多年,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臣不想死。臣更不想,因为跟着那些人造反,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

“曹思诚,你倒是老实。”

曹思诚磕头:“臣不敢欺瞒皇上。”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既然来了,朕就不杀你。”他说,“但你要替朕做一件事。”

曹思诚抬头。

“回去。”朱由检说,“就当今晚没来过。他们说什么,你听着。他们做什么,你看着。等朕收网的时候,你做个见证。”

曹思诚愣了愣,然后重重磕头:“臣……遵旨。”

曹思诚走后,方正化忍不住问:“皇上,他可信吗?”

朱由检摇摇头:“不可信。”

方正化愣住。

“但他怕死。”朱由检说,“怕死的人,好用。”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传旨给骆养性、魏忠贤。让他们准备好。三天后,收网。”

方正化跪下:“是。”

窗外,月光如水。

崇祯元年十月初九,刀,出鞘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