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后（下）

“长乐，她在哪？”宋皇后神色大变显然有几分焦急。

如今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养在自己膝下的小丫头了。

楚怀昭道：“放心吧，长乐小公主今早被发现，如今已经和其他公主妥善到一起了。”

但楚军入皇宫后，几乎是地毯式的搜索各官，哪怕长乐公主躲藏在荒殿之内也还是被楚军发现了。

如果不是夏守忠所言，楚怀昭还不知道那个不起眼的小公主是宋皇后的软肋。

“楚世子想要本宫做什么。”宋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红唇轻抿。

眼前的贼人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绝对是有所要求的。

“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在宫中威望甚已，如今故周覆灭，宫廷内外动荡，想必皇后也不想在六宫之中血流成河吧。”楚怀昭开口道。

“你想本宫出面帮你清理后宫。”宋皇后何其聪慧，仅是瞬间就明白了楚怀昭的言外之意。

“新朝新气象，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楚怀昭开口道。

“世子殿下仅是世子，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担心楚王那边吗？”宋皇后有些迟疑。

在她看来，楚怀昭虽然是楚王世子，但在其头上还是个楚王楚敦。

按理说楚王才是这皇宫未来的主人，楚怀昭这么越过楚王清理皇宫多少有点僭越了。

楚怀昭摇了摇头，轻算道：“这就不劳皇后费心了。”

楚怀昭还真不担心楚敦心怀芥蒂，且不说他是楚敦的独子，以楚敦的性子，只要自己开口，他甚至能马上退位。

“你想要本宫怎么做。”宋皇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哪怕自己拒绝，楚怀昭大可多花费一些功夫罢了。

“旧朝太上皇及皇帝妃嫔，迁居到景阳宫南殿居住，宫内财物尽皆抄没，登记造册，但允许其带少许衣物，平日待遇与大太监同等。

皇子公主，迁入景阳宫北殿，一应待遇对等二品女官，贴身宫女太监一应随行。”

宋皇后心头一震，这是将各宫给彻彻底底抄了，皇宫抄家恐怕也只有这种改朝换代的时候才能看得到了。

而且景阳宫是何处，大周皇宫的冷宫，平日只有被废的妃子才会入景阳宫。

“妾身，明白了。”皇后螓首轻点，还是应接了下来。

看了一眼宋皇后，楚怀昭接着道：“长乐公主就养在皇后膝下吧，你平日的待遇降到与一般的贵妃等同，依旧暂时居在这凤藻宫内。”

“谢世子恩典。”尽管明白这是楚怀昭的手段，宋皇后还是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

“故周皇帝，不识天命，祸国殃民，移居景阳宫中殿，不待任何人探望。”楚怀昭提及永安帝，语气平静。

“陛下，他现在怎么样了。”终究是十几年夫妻，宋皇后还是开口道。

楚怀昭回道：“宛如行尸走肉，不就是丢了座江山，就这么想不通吗？”

宋皇后神色有些懵，红唇微张，却不知说什么好。

江山社稷，在楚怀昭眼里就是区区吗？

“皇后可想见其一面。”

“见与不见又有何区别。”宋皇后雍容华贵的脸颊透著哀意，语气悠悠。

她和永安帝的情份早在永安帝准备赐死她和长乐小公主的时候已经耗尽了。

“那本世子就静待皇后好消息了。”楚怀昭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头看向一直跪在地上的贾元春。

“起来吧，贾贵妃不妨从旁协助皇后吧。”

“妾…”贾元春有些恍惚，她没想到楚怀昭居然会让她协助皇后处理如此大事。

她刚才可是听出了楚怀昭刚才话语中对贾家的厌弃。

“妾，遵命。”贾元春有些慌乱的俯身叩首。

“一应所求，皇后可求助宫内的这些女侍卫。”楚怀昭转身看向几名暗卫出身的女侍卫。

宋皇后螓首轻点，她自然知道这些女侍卫同样是对她的监控，若她有什么不当之处恐怕这些女侍卫就会汇报给楚怀昭。

“稍后长乐小公主便会接来凤藻宫，孤就不打扰皇后母女团聚了。”楚怀昭起身告别。

冗长的宫道内，楚怀昭想了想，对着赵淮吩咐道。

“去把孙大隐叫过来。”

很快，一个大腹便便，满脸富态富商打扮的中年人一路小跑来到楚怀昭面前。

“殿下，你找属下。”孙大隐气喘吁吁的行了一礼。

看着这副打扮的孙大隐，楚怀昭嘴角有些抽搐。

任谁也想不到，眼前大腹便便，平平无奇的孙大隐是暗卫的统领。

暗卫，楚敦父子麾下的类似于锦衣卫的情报机构，创建时间仅有三年，但却立下了不少奇功。

唯一的缺点就是统领孙大隐有点抽象。

“行了，陪我走走。

你之前布在京中的暗线最近多注意一下，京城初定，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想冒头。”楚怀昭开口道。

“放心吧，殿下，我保证不会让这些看不懂局势的蠢货坏了事。”孙大隐眼露精光，拱手保证道。

“之前让你寻访名医的事，有什么眉目了吗？”楚怀昭接着开口。

“京中有一名医，祖上太医院出身，医术脱俗，脾气古怪。

平日游历四方，多在贫苦之地义诊。如今恰巧在京中，暗卫已查探多次，并无异常，目前已经和其洽接。”孙大隐思虑片刻，开口道。

“若可信，尽快将其请来。”楚怀昭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

“你暗卫那边，挑选两名得力体贴的女暗卫安排去贾府林如海孤女林黛玉身边，再派一队人马去将林黛玉接出贾府！”

贾府那环境不适合林黛玉生活，而且接下来他必然要抄了贾家，倒不如将其接出贾府，免得到时候触景生情。

毕竟楚敦的委托，该重视还是得重礼的。

孙大隐有些诧异，自家世子何曾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莫不成是未来的太子妃。

“属下明白，定会为世子安排妥善。”思虑片刻，孙大隐决定回去精挑细选几个得力的人安排过去。

王家，自从楚军围城之后，整个王府都闭门不出。特别是王子腾回府后，整个府邸都沉浸在一种风雨俱来的气息内。

昨夜楚军入城后，一众朝臣的府邸都被重兵包围，其中王家这里更是被一队勇卫营士卒重重包围。

“将军，这里就是王家的府邸。”

高河骑在马上看着紧闭大门的王家府邸牌匾，确认无误后，冷笑一声：“就是这里了，来人，将整个王家包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把大门给我炸开。”

在其身后，则是一队队精锐的楚军士卒，十余名士卒上前，驾起一门虎蹲炮。

轰。

伴随炮弹的轰击，紧闭的大门轰然倒塌，门后守门的门子神情骇然。

还不待他们上前，就有一队士卒冲出，或是一脚踹出，或者用刀炳打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痛到失去反抗能力后，拖到一旁。

随行的勇卫营分成一队队，朝府内的各个院落奔去。

府邸的各处传来此喝斥声、惨叫声、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王府仆人早已吓得亡魂大冒，连滚带爬一般，向着后院禀告，此刻内堂中，王子腾，其妻赵氏，王仁等人都齐聚在堂内，静默无言。

“老爷，不好了，楚军，楚军杀进来了。”仆人连滚带爬冲进厅中，惊惧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喊杀声交织著惨叫声，已近得后院。

王子腾其妻赵氏面色大变，脸色惨白：“老爷这该如何是好。”

一直闭目的王子腾睁开双眼，神情铁青，却又充斥着无奈。

为官多年，通天大道就在眼前，转头却要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他早已知自己的结局，剩下的仅有无力感。

就在厅内大乱之时，披着重甲的高河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踏入殿中。

“王子腾，你的事发了。”高河手按在刀柄上，眼中杀意澎湃，死死的盯着主座上的王子腾。

“王某自知罪孽深重，任凭世子处置。”王子腾重重俯首。

“王子腾，你应该庆幸世子要留你们一命等楚王入京后处置，不然我今天就将你千刀万剐，以报当年之仇。”高河的杀意几乎毫不掩盖。

因为他是石桥邻村之人，同样也是当年杀良冒功的受害者。

王子腾知道眼前之人很可能也是当年的受害者，只能心如死灰重重叩首。

这个时代乡党普遍是最可靠的势力，楚军中不知有多少楚敦出身的江南地带子弟，这些人恐怕都恨他们玩家入骨。

身后的亲兵抽刀出鞘，上前将厅内的王氏家族子弟一个个按住。

“放肆，这里是节帅府邸。”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抓我。”

面对刀剑加身，一众王家嫡系子弟狼狈的被按在地上，丑态毕露。

王子腾同样被两个将士按住，一身常袍被施策的七零八落好不狼狈。

“将王府众人押入天牢。”高河强忍着转头下令道。

“是。”将士们将府内的嫡系子弟，家仆一个个押出府外。

“大人，府库绢帛、现银，皆已封存。”一名随行的将领上前汇报道。

“派人严加看守，通知徐主簿的辎重营派人过来清点，接手。”高河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