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只有一张舆图
书名:穿越大唐:开局错娶长乐公主 作者:青青草原我最牛1
第九十六章 只有一张舆图
绸缎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宫廷熏香的清冷。
叶竹邈展开那卷黄色的绸缎,上面没有一个字。
只有一张舆图。
一张精细到令人发指的关中地区舆图,山川河流,城郭关隘,无一不备。
而在舆图的正中,一个地名被朱砂重重地圈了出来。
九嵕山。
李丽质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图上的三个字,轻声念道:“九嵕山?父皇为何要送你这个?”
叶竹邈没有回答。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三个朱砂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了全身。
九嵕山是什么地方?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李世民为自己选定的万年吉地,未来的昭陵所在。
送命题之后,又是一道送命题。
白天刚用“煌煌大唐”的马屁,把自己从皇子们的储位之争中摘出来,晚上李世民就亲手把一个更大的麻烦,一个烫到足以将人焚为灰烬的山芋,塞进了他的怀里。
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去监修皇陵?这是天大的恩宠,也是将他彻底绑在李世民的战车上,再无脱身的可能。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试探?试探他叶竹邈,到底有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忠心耿耿,别无他想”?
又或者,这位千古一帝,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想看看他这个有趣的驸马,面对这座未来龙眠之地,会是什么反应?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每一个念头,都让叶竹邈后背的冷汗,再次浸湿了那件刚刚才被晚风吹干的五爪蟒袍。
“夫君?”李丽质见他久久不语,神色凝重,不由得有些担心,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
“没事。”叶竹邈回过神,将舆图小心翼翼地卷起,收入袖中,对着妻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陛下赏的彩头,自然是好东西。我们回家吧。”
马车缓缓驶出宫城。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竹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断回放著今晚在含凤殿的每一个细节。
李世民的审度,李承干紧绷的儒雅,李泰兴致勃勃的看戏,李恪事不关己的垂眸。
全员影帝。
而他,一个不小心拿到了剧本的观众,被强行推上了舞台,在聚光灯下跳了一支最危险的舞蹈。
舞跳得不错,赏赐也下来了。
长乐郡王,食邑三千户,一郡税收。
这泼天的富贵,砸得人头晕目眩,也让他彻底成了各方势力眼中,最值得拉拢,也最应该除掉的目标。
马车停下时,叶竹邈还有些恍惚。
直到李丽质拉着他下车,他才发现,马车并非停在原来的小院门口,而是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在灯笼的光晕下显得威严无比。
大门之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长乐郡王府”。
门口的甲士和仆役见到二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恭迎郡王殿下,恭迎公主殿下回府!”
声震长街。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改变,直接而粗暴。
叶竹邈牵着李丽质的手,踏入这座属于他的王府。
府中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比之前那个小院大了何止百倍。
李丽质显然也是第一次来,一双美目中充满了新奇与喜悦。这是皇帝对她夫君的认可,也是对她这个女儿的补偿。
回到内院寝殿,屏退了所有下人。
李丽质亲自为叶竹邈卸下那顶沉重的五珠郡王冠,又为他解开那件绣著五爪金蟒的繁复袍服。
“夫君,这身衣服真好看,就是太重了。”她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轻声说。
叶竹邈换上一身常服,只觉得浑身一松。
他走到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前,镜中的人影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那身常服下挺拔的身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李丽质说:“丽质,过几天,我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
“一面能照出你所有美丽,纤毫毕现的镜子。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叶竹邈想起了他之前让工匠用玻璃偷偷制作的那面全身镜。
在这个时代,一块清晰度远超青铜镜的玻璃镜,其价值不亚于黄金。
长乐郡的税收固然丰厚,但那是李世民给的。
他需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能源源不断创造财富的产业。玻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乱世黄金,盛世奢侈品。
大唐的贵妇们,若是见到那种能清晰照出自己妆容的镜子,怕是会疯掉吧。
李丽质虽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还是甜甜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
“启禀王爷,魏王殿下前来拜访。”
叶竹邈和李丽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诧异。
这么晚了,李泰来干什么?
宴会上那副看好戏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叶竹邈可不觉得这位以“文学才子”著称的魏王,是来找自己吟诗作对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人已经到了门口,不见不行。
“请他去前厅奉茶。”叶竹邈沉声吩咐。
片刻之后,前厅。
李泰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见到叶竹邈进来,立刻换上了一副憨厚热情的笑容。
“竹邈,哦不,现在该叫姐夫了!这么晚了还来叨扰,没打扰你和皇姐休息吧?”
他站起身,亲热地拉着叶竹邈坐下。
“魏王殿下言重了。”叶竹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不知殿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哎,别叫什么殿下了,多生分。”李泰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喝了口茶,“还是皇姐这里的茶好喝,听说是从你的封地长乐县运来的?果然名不虚传。”
他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父皇今晚可是被你哄得龙颜大悦啊,‘山川岂能与烈日相比’,啧啧,这话也就你敢说,也说得出来。”
李泰话锋一转,看似称赞,实则是在试探。
叶竹邈心中警铃大作。
这位魏王,可不是史书上那个只知道编书的胖子。
“殿下谬赞了,臣只是实话实说,不敢欺君。”
“实话?”李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姐夫觉得,我们这几座‘山川’里,哪一座最高,哪一座最秀,哪一座最能承载烈日之光辉呢?”
他又把那个送命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而且是在私下里,没有了君臣之礼的束缚,更加直接,也更加阴险。
叶竹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殿下,山川无语,静待日升。谁高谁秀,非山川自言,而是百姓口碑,是青史公论。”他答得滴水不漏。
李泰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好一个青史公论!姐夫果然是滴水不漏!”
他话虽这么说,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狠厉。
“不说这个了,扫兴。”李泰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八卦和不屑,“说起来,今晚大哥也真是的,宴会还没结束,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东宫有急事。哼,什么急事,还不是为了个女人。”
叶竹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李泰抱怨道:“太子妃贤良淑德,又是侯大将军的女儿,与皇姐也是闺中密友,大哥他就是不知道珍惜!偏偏去宠信那个什么称心!”
“称心?”叶竹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乐童罢了!”李泰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成天穿着女人的衣服,搔首弄姿,把大哥迷得神魂颠倒!今晚就是那个称心身体不适,大哥才急着赶回去!真是荒唐!丢尽了我李唐皇室的颜面!”
叶竹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称心!
那个在历史上,与太子李承干关系暧昧,最终导致李承干被废黜的关键人物。
原来,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而李泰,显然对此了如指掌,并且毫不避讳地当着自己的面说了出来。
这是在干什么?
示好?拉拢?还是递投名状?
他在告诉自己,太子李承干,这个看似儒雅宽厚的储君,私德有亏,根本不配做未来的皇帝。
叶竹邈沉默著,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但此刻,他却只觉得满嘴苦涩。
李泰见他沉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加了一把火。
“大哥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整日里和杜荷那些人混在一起,不思进取。父皇还不知道这些事,要是知道了”
杜荷,杜如晦的儿子,城阳公主的未婚夫,也是未来太子谋反案的主犯之一。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叶竹邈,就站在网的中央。
李泰又闲聊了几句,见叶竹邈始终不接话,也觉得无趣,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李泰,叶竹邈回到后院。
李丽质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等他沐浴。
“魏王都跟你说什么了?”她有些担忧地问。
“没什么,随便聊聊。”叶竹邈不想让她担心。
他躺在温热的水中,闭上眼,脑海里却是一片混乱。
李世民的舆图,李泰的八卦,李承干的“称心”。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索,将他往那个名为“夺嫡”的漩涡里,又拽深了一寸。
他忽然睁开眼,从浴桶里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走到外间,拿起那卷被他放在桌案上的舆图,重新展开。
烛光下,那三个朱砂写就的“九嵕山”,鲜红得刺眼。
李世民到底想干什么?
叶竹邈的指尖,缓缓划过这片区域。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李世民给的,不仅仅是九嵕山,而是整个关中舆图。
为什么?
如果只是让他监修皇陵,给他一张九嵕山的详细图纸不就行了?为何要给整个关中?
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从长安,到渭水,再到周围的各个卫所、军镇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窜了出来。
这张图,不仅仅是地图。
它还是一张防卫图!
一张整个大唐心脏地带,京畿之地的军事布防图!
李世民给他的,不是一个工程项目,也不是一个试探。
他给的,是整个关中的兵权!
叶竹邈的手指,停在了舆图上,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