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魏王殿下慎言
书名:穿越大唐:开局错娶长乐公主 作者:青青草原我最牛1
第八十八章 魏王殿下慎言
叶竹邈看着李承干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心中一片平静。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这些皇家的破事,他是一点都不想沾。
“呵,为了‘女人’,”魏王李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轻蔑不加掩饰,他凑得更近了些,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皇姐夫,你可别以为是太子妃姐姐。我那好大哥,眼光‘独特’得很。”
叶竹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
这副置身事外的淡然,反而更勾起了李泰的分享欲。他压低了嗓门,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一个乐童,男的!叫称心。我大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整天带在东宫,同吃同住。父皇为这事发了好几次火,他嘴上应着,转头就又黏糊在一起。你说,可笑不可笑?”
男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叶竹邈还是觉得有些荒诞。他脑中浮现出太子李承干那张温文儒雅、满口之乎者也的脸,再配上李泰口中这桩秘闻,违和感强烈到令人发指。
太子妃侯氏,他见过,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看李承干时,那份爱慕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可惜,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魏王殿下慎言。”叶竹邈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长乐府新烧制的瓷器,胎薄釉润,手感极佳。
李泰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坐直了身子,嘟囔道:“本来就是嘛满宫里谁不知道。”
他觉得这位新晋的皇姐夫实在无趣,这么大的秘辛,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寻常人听了,不都该是震惊、好奇,再不济也该附和两句么?
可叶竹邈的反应,平淡得好像在听今天天气如何。
这让李泰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卖力唱戏的丑角,而台下唯一的观众却睡着了。
坐在不远处的吴王李恪,看似在与蜀王妃低声交谈,余光却一直留意著这边。当他看到叶竹邈对太子的丑闻毫无兴趣,甚至还出言提醒李泰时,那双总是带着谨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这个叶竹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手握滔天权势,却对皇储之争的浑水避之不及。这到底是城府深沉,还是真的全无野心?
家宴的气氛,因太子李承干的离去和魏王李泰的这番八卦,变得愈发诡异。
长孙皇后显然也察觉到了,她温婉地笑了笑,主动岔开了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说起婚事,城阳也到了年纪。”她慈爱地看向自己的次女,一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少女,“她与杜家二郎的婚事,是时候该办了。”
城阳公主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杜家二郎,杜荷。
叶竹邈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历史的记载冰冷而残酷: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干谋反案发,其党羽杜荷、侯君集等人被诛,满门抄斩。
杜荷,正是李承干的死党,也是将他拖入深渊的关键人物之一。
叶竹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正含羞带怯的城阳公主身上。一个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少女,她根本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新婚不久便守寡,夫家满门覆灭的悲惨命运。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来自于那个刚刚为了一个“男宠”而失态离席的太子。
何其讽刺。
他收回视线,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股淡淡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这些皇子公主,锦衣玉食,尊贵无比,却也身不由己,命运早已被写好,挣脱不得。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的孤魂,反而活得最像个人。
“皇姐夫似乎对杜家这门亲事有看法?”
李泰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这个胖子,观察力倒是敏锐。
叶竹邈放下茶杯,神态自若地回道:“没有。只是在想,公主出嫁,是国之大事,礼部有的忙了。”
一个完美到滴水不漏的回答。
李泰却不肯放过他,他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从叶竹邈这里探出些什么。
“皇姐夫,你见识非凡,远超我等。依你之见,我大哥哦不,咱们不说我大哥。”李泰摆了摆手,换上了一副纯粹是学术探讨的认真模样,“咱们就说,一位合格的储君,最重要的品质,应该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含凤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宫女们垂手侍立,不敢移动分毫。
吴王李恪端著酒杯,僵在半空。
长孙皇后温婉的笑容也凝固了。
就连一直沉默著用膳的李世民,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箸,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正地、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了叶竹邈的身上。
这是在逼他站队!
一个无比歹毒的问题。
说“仁德”,那是太子的标签,等于支持李承干。
说“英武”,那是魏王李泰自诩的特质,等于支持他自己。
说“贤明”,甚至可能被解读为支持身份敏感的吴王李恪。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在今天之后,被满朝文武拿着放大镜去解读,最终将他牢牢地绑在某一方的战车上。
李丽质也紧张起来,她的小手在桌案下紧紧攥住了叶竹邈的衣角。
叶竹邈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汗。
他抬起头,迎上李泰那双看似和气,实则充满算计的眼睛。
“魏王殿下,这个问题,是在考我吗?”叶竹邈忽然笑了。
“不敢不敢,只是请教。”李泰笑得像个弥勒佛。
“储君乃国之根本,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我一介布衣,侥幸尚了公主,才得了个郡王的虚衔,哪里有资格议论这等国家大事。”叶竹-邈先是自谦了一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哎,皇姐夫此言差矣。父皇在此,正可为我等解惑。但说无妨嘛!”李泰步步紧逼,还将李世民也拉了进来。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竹邈,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女婿,会如何破解这个死局。
叶竹邈沉吟了片刻。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若非要我说”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众人,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主位上的李世民身上。
“我认为,一位合格的储君,或者说,一位合格的君主,其最重要的品质,不是仁德,不是英武,也不是贤明。”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李世民的眉头都微微挑了一下。
这三种品质,几乎涵盖了历朝历代对明君的所有想象,叶竹邈竟然全盘否定了?
“那是什么?”李泰下意识地追问。
叶竹邈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创建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并且带头去遵守它。”
“制度?”李泰彻底懵了,这个词他听过,但从没想过会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制度。”叶竹邈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一套能让君子得以施展抱负,小人无处遁形的制度。一套能让天下人才各尽其用,而非全凭君主好恶的制度。一套能自我运转,自我修正,即便君主偶有懈怠,国家大政也不会走偏的制度。”
他看着李世民,继续说道:
“君主最该做的,不是事必躬亲,把自己累得心力交瘁。而是找到最合适的人,将他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然后充分放权,信任他们。君主需要做的,只是掌好舵,看好方向,并成为这套制度最坚定的守护者。”
“以无为,成有为。让制度去治理天下,而非君主一人。这,才是一劳永逸,传之万世的真正王道。”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李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张著嘴,胖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叶竹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什么叫让制度去治理天下?那还要皇帝干什么?
吴王李恪却是浑身一震,他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水都洒了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叶竹邈,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
他听懂了!
叶竹邈说的,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权谋之术的、真正的帝王心术!
长孙皇后亦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看着自己这个女婿,只觉得无比陌生。这番言论,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认知范畴。
然而,全场最受震动的,还是李世民。
“轰!”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以无为,成有为!
让制度去治理天下!
他一生征战,勤于政事,自认是千古明君。他最常做的,就是事必躬亲,批阅奏折到深夜,生怕一丝一毫的懈怠,就会让这来之不易的江山社稷出问题。
他以为这是勤政,是爱民。
可今天,叶竹邈却告诉他,这恰恰是君主最不该做的!
君主的职责,是创建和守护制度!
这番话,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思维禁锢,让他看到了一个闻所未闻,却又无比恢弘的治国境界。
他不是在回答李泰的问题,他是在给自己这个皇帝上课!
李世民放在桌案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再看向叶竹邈时,那审视、考校的意味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欣赏、还有一丝丝忌惮的复杂情绪。
“哐当。”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是李世民手中的象牙箸,掉落在了金盘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睥睨天下的龙目,此刻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叶竹邈。
“叶竹邈。”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威严。
“你,随朕来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