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宗亲哗然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第23章 宗亲哗然
雾就这么没了?
雪地中,萨仁在众军士的随行下,面露不可置信的冲到一处高地上。
他借着夜色朝一公里外的雾林方向望去。
如今大雪已停,冬夜里的月光倾撒在大地上,能见度完全能让萨仁看清远处的地形。
亲眼目睹下,他最终全身一软,就这么直直地坐在了雪地里。
萨仁的神色显得极为复杂。
因为按照接下来的历史进展,切尔尼戈夫公国将注定亡于这个冬季结束之前。
这也是蒙古军队极其经典的战术素养。
他们会借着冬季河面封冻,原本依赖河流作为天堑的罗斯城邦(如基辅和已灭的梁赞)防御体系将瞬间失效。
带上三天干粮,蒙古骑兵可以直接在冰面上高速机动,趁势绕过要塞,从任何方向发起攻击。
这可比夏季需要渡河作战高效得多。
而且在中世纪欧洲和罗斯的军事传统中,冬季乃是休战期。
守备军普遍会认为“冬天没人会选择打仗”,戒备心也会因此降到最低。
不过从萨仁之前的遭遇上来看,切尔尼戈夫公国的大公如今好象已经摸透了这一点,并非没有设防。
甚至相反,他们在一些易守难攻的局域投入了大量守备军。
可就算这样,如今雾林这道天然屏障被他给弄没了。
这小小公国的军力普遍在三千至五千人之间(包括民兵)。
如今的罗斯早已是一盘散沙,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萨仁亲手推动了历史的齿轮。
而那支死在雪雾里的偏师,乃是突厥系的军团,压根就算不上蒙古部族的哨马赤主力。
并且就在之前,这个人口稀少的公国就已经损失了人数近千的精锐重甲步兵军团。
一想着整个公国如今还可能剩多少兵力,萨仁几乎看不到他们能从蒙古铁蹄的征伐中活下来的半分可能。
“都回帐休息吧。”
蓦的收回思绪,萨仁转身挥退了一众军士,最后在乔罗的陪伴下又走回了大帐中。
“那颜,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刚坐回矮榻,他就听到来自乔罗的问询。
“怎么办?呵呵……”
萨仁突然莫明其妙地笑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回弗拉基米尔城。”
“那秃罕呢?”乔罗极为小心地补了这么一句。
“最好的处理,自然是趁着尸体还没腐坏前,将其带回去按照王族的传统下葬。”
萨仁的眼神有些微妙,因为他如今所掌握的信息有限。
在通过乔罗以他个人视角的讲述中,萨仁只知道阿拉坦众人和另外几个铁卫带着撒里答先行一步回了北方主力大军的驻扎地。
而另外因内讧叛变分裂出来的这一批铁卫,在中途竟偷偷将昏迷的萨仁背走,顺便还将其中十几个有意跟随的军士带走。
而这中间,乔罗的立场虽然有些耐人寻味,但是从结果上来看,萨仁依旧是他最看好的伺奉对象。
信任与否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在萨仁的视角中,就算这个中年汉子真是对他虚与委蛇,也无所谓。
毕竟只有以利示人,关系才能长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更何况秃罕已死,他现在也没得选。
最后在离帐前,萨仁向乔罗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他让众军士修整一晚后,明日亲自带着众人北上,回弗拉基米尔城向父汗复命。
十日一晃而过。
经过时间的洗刷与鹅毛大雪的复盖,弗拉基米尔城废墟如今已不再飘荡着终日不散的血腥气。
原本创建在城外的蒙古主力部队已经拔营离开,开始扫荡周边残馀抵抗势力。
而留下来的,是一支小型留守部队(数量约莫五千)。
他们负责将最后一批有价值的俘虏(工匠、奴隶)和财物集结成队,然后有选择性的押送往后方大营或下一个目标。
等公国周边被彻底扫荡完毕之后,大军也会随之南下,并不会再汇聚于这座主城废墟。
经过十几天的跋涉,萨仁哪怕知晓他最终不会在这里见到父汗,但他仍旧还是带着残馀部队过来了。
因为接下来他将要拜见的人,乃是决定他此行几位血族兄弟内斗结局的关键性人物。
——速不台。
这位老将出身寒微,在草原属于兀良哈部,并非高贵的“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
如果非要论出身,其先祖甚至是蒙古贵族的世袭奴婢(世仆)。
他可是靠着实打实的战功从“门户奴隶”(那可儿)一步步爬上来的,没有天生的汗位继承权。
历史上这个男人乃是成吉思汗亲封的“四獒”(四狗)之一,意为最凶猛的猎犬。
他的哥哥者勒蔑也是开国名将,而儿子兀良合台、孙子阿术后来也都成为将来灭宋的主将,形成了显赫的“将门世家”。
如今他虽然只是拔都名义上的“副将”,但在军事层面,他才是这支远征军的真正“大脑”。
而这个男人,如今正在弗拉基米尔城筹划着名接下来大军南下的行军进攻路线……
日落时分,一支全由草原战马组成的急行军,出现在南方雪地里的地平线尽头。
作为此行的领队,萨仁几乎毫无停留的一路北上。
花费了整整十三天,他终于在对方即将离开此地的前夜策马赶至。
见到萨仁带着军马出现,城外空地的后勤守卫见状立马就将消息传回了营中。
而这道消息的迅速传开,如同捅了马蜂窝,惊得一众留守在此地的王族宗亲全部闻讯冲出了营帐。
翻身下马,萨仁在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侍从时,耳中不时能听见一些宗亲的议论。
“这小子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哼……回来一个最不可能回来的,这下可就有好戏看咯。”
“……”
对于这些宗亲或交头接耳或大声评判的轻视举动,萨仁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次回来后,会亲自弄死一批人而已。
一只羽翼渐丰的带毒幼蜂,只要不死,那终有一天会将毒针指向那些试图对他不利的人。
在萨仁的招呼下,这两百多人的队伍很快就抬出了一个木架。
仿佛有意为之,木架上所躺的人故意没有用布匹遮盖面容。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当众人望着那木架上死灰苍白色的脸,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躺着的到底是谁。
他们只大概看出来这是一具死了多日的干瘪男尸。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萨仁做到这种地步?
不知何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惊呼。
“这…这不是秃罕吗?……他!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