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盐仓密查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三百一十六章 盐仓密查
黑衣男子心中一凛:“殿下,您要……”
“不急。”朱允熥打断他,“等姚广孝的紫禁城建好了,等朱棣迁都了,等他的根扎在北平了,咱们再动手。到时候,他跑都跑不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北平城裹成了一片白色。远处的紫禁城工地,几万工匠还在寒风中忙碌,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姚广孝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工地,心中思绪万千。
他摸了摸胸口那三道破口,又想起朱瞻基送他僧袍时的情景。那个孩子,才六岁,就已经在布局了。他送这件僧袍,或许不只是为了保他的命,更是为了让他活着,替朱棣看着北平,看着紫禁城。
“殿下,”他喃喃道,“贫僧这条命,是您救的。贫僧一定替您看好北平,看好这座城。”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又提笔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朱瞻基的。
“皇长孙殿下台鉴。老僧今日遇刺,幸得殿下所赠僧袍护体,毫发无伤。殿下救命之恩,老僧铭感五内。北平之事,殿下放心。老僧在一天,紫禁城就建一天。待殿下长大,来北平看看,老僧陪殿下逛这座新城。道衍顿首。”
信写好后,他又叫来一个护卫,命人快马送往应天。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起来。姚广孝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北平的日子不会太平了。朱允熥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再派人来。可他不怕。他有朱瞻基送的护甲,有朱棣的信任,有一腔热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大步走进风雪中。
工地上,工匠们已经恢复了秩序,锯木声、锤击声再次响起。姚广孝站在高台上,望着脚下这片正在崛起的城池,眼中满是坚定。
紫禁城,一定会建起来的。大明,一定会更强盛的。
风雪再大,也挡不住。
冻雨连绵的第五天,吴县城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条冰河。路面上的冰层厚达数寸,踩上去吱嘎作响,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朱棣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眉头紧锁。这几天,街上浮肿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有的人连路都走不稳,扶着墙根一步一步挪。更糟的是,已经有老人因为缺盐引发了严重的水肿病,躺在家里起不来床。
“张玉还没回来?”朱棣转身问道。
夏元吉摇摇头:“陛下,张将军去了两个时辰了,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玉推门而入,身上落满了冰碴子,胡须上都结了冰。他来不及抖落身上的冰雪,径直走到朱棣面前,低声道:“陛下,查到了。”
朱棣眼睛一亮:“说。”
张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街道和标记。他指着纸上的几个红圈,压低声音道:“臣查了三天,把县城里几个大盐商的底细摸清楚了。最大的三家——一个姓王,叫王富贵,是吴县本地人,经营盐业二十年,城里有六家盐铺都是他的。一个姓李,叫李万财,是从扬州来的,跟辽东那边的商人有往来,去年刚盖了一座五进的大宅子。还有一个姓赵,叫赵德茂,是县令的小舅子,虽然明面上只有两家铺子,可他手里囤的盐最多,至少有三千斤。”
朱棣冷笑一声:“县令的小舅子?难怪这盐价能涨成这样。”
张玉继续道:“臣还查到,这三家背后是联手的。他们商量好了,一起囤货,一起涨价,谁都不许私自降价。王富贵负责出面,李万财负责找销路,赵德茂负责跟官府打点。三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夏元吉插话道:“陛下,这种联手囤积、哄抬物价的行为,在各朝各代都是大忌。按《大明律》,囤货居奇、扰乱市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是涉及盐铁等官营物资,罪加一等。”
朱棣哼了一声:“《大明律》?他们要是怕《大明律》,就不敢这么干了。他们背后有人,根本不怕。”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张玉,那几家的盐仓在什么地方?能进去吗?”
张玉指着纸上的标记:“王富贵的盐仓在城东码头边上,是一座大院子,里面有三间大库房。臣夜里去探过,守卫不多,但院子高墙厚,硬闯不容易。李万财的盐仓在城西,跟他的宅子连在一起,守卫最严,还有几条恶犬。赵德茂的盐仓最隐蔽,在城外十里的一座庄子里,表面上是粮仓,实际上囤的都是盐。”
朱棣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你带了多少人?”
张玉一怔:“陛下,您要……”
“抢。”朱棣冷冷道,“朕就不信,抢了他们的盐仓,他们还能涨价。”
张玉和夏元吉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朱瞻基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他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听到朱棣说“抢”字,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
“皇爷爷,孙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棣看着他:“说。”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皇爷爷,孙儿知道您心急。这些奸商囤货居奇,害得百姓吃不上盐,孙儿也想把他们抓起来、把盐抢过来。可孙儿想了一想,觉得硬抢不是最好的办法。”
朱棣眉头一皱:“为什么?”
朱瞻基道:“第一,咱们是微服私访,不能暴露身份。若是闹出抢盐的事,动静太大,很快就会传到京城那些文官耳朵里。他们会说,有乱民在吴县抢盐,朝廷要派兵镇压。到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吴县来了,咱们再去其他县私访,就看不到最真实的一面了。”
朱棣的眉头松了松,没有说话。
朱瞻基继续道:“第二,就算咱们抢了几家富户的盐仓,能救多少人?一家盐仓几千斤盐,分给几万百姓,每人能分到多少?而且,抢了一次,他们就会把剩下的盐藏得更深。到时候,百姓还是没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