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美心善林婉儿

“我回来了！婉儿，今天吃什么……”

李怀义刚推开门，就看见婉儿转过头来，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

在她身旁不远处，还站着三个苦哈哈的人。

李怀义打眼一看，这不正是早上连一块儿吃饭都不敢，火急火燎往宫里赶的卫昭等人嘛。

他倒是能理解，身为侍卫弄丢了主子，自然慌得六神无主。

着急忙慌，也是怕被误认作畏罪潜逃，更怕牵连到了家人。

更何况，这个主子，还是当朝太子……

看这表情，想来是还没进皇宫，就在宫门口给人撵回来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说一不二，自己简直太崇拜他了，嘿嘿……

李怀义象是没看见他们三人一样，自顾自在院儿里的矮桌旁坐下。

这玩意儿，可是他特意从窑里那住所带过来的，坐起来舒服得很。

卫昭三人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但无一例外的，是看向李怀义的眼神。

里面，除了愠怒，还有被怠慢之后的羞恼。

要不是这李怀义家的饭菜太香，昨日他们哪会喝那么多酒，不喝那么多酒的话，又怎么会醉得连太子殿下离开了都不知道！归根究底，这一切都要怪在眼前这人头上！对……没错，这跟人美心善的婉儿姑娘没关系，都怪这个教她这些东西的人！

但纵使心中不满，他们也不能做什么，只因太子传下口谕：

“谁若寻李怀义晦气，便是与孤过不去。”

“尔等回去寻那李怀义，等他什么时候用不上你们了，再给我回来请罪。”

李怀义慢条斯理剥开一只橙子，橘瓣在指尖沁出微凉清香，他抬眼扫过三人涨红的脸，忽然轻笑：“三位不是一大早就急着离开么，怎么这会儿又来我这了，是看我这饭菜好吃，还想多蹭几顿饭？我自然是不介意，但平白多出几人，我家婉儿可就要受累了……”

“你这家伙，好生无礼，不要仗着……”

卫昭伸手拦住陈忠，眼神示意，让其不要多言。

自己等人失职在先，被太子贬斥至此，哪还有资格与李怀义争口舌之利？

况且，也不知这李怀义和太子之间，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竟然让我等三人听候调遣，直到用不上的时候才能回宫，他们可是东宫内侍，太子亲卫！能得这般荣宠的人物，要做的事情绝非寻常琐事，必是与太子所想之事息息相关。

不管太子与李怀义是否互通身份，这都不是他们这些侍卫需要考量的。

既然有事要做，那他们只要践行侍卫之责，隐忍缄默、暗中护持就行了。

多年相处，陈忠瞬间读懂了卫昭的眼神，悻悻垂手退后半步。

“李公子，你言下之意是……”

“得交钱，三个人，三两银子。”李怀义竖起三根手指，轻描淡写地说。

这话一出口，原本就对他有怨气的陈忠二人，立刻气的险些呛出声来。

此人就算不知他们的具体身份，但昨日可还一块儿饮酒作乐，就算是彼此还算不上熟络，可也不必这般计较银钱小事，就连要付银钱的数额也咬得极清，一文不饶……到底还是商人本质，牵扯到利益，连半分情面都不肯松动。

此时，就连卫昭也眉头微蹙，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李怀义看出了他们眉间郁色，却只将最后一片橘瓣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嚼着。

他说这句话，当然是想气一气这几人，看看他们脾气如何。

另一方面，他也不会真的去收这几人的钱，要是对方硬给的话，那……那也不能要！

自己之后，可还要靠这几人办事，再通过这三人之口，将所见所闻尽数传至东宫，这般举措看似得罪了他们，实则是在试探其心性与底线，他倒是不担心这三人给自己使绊子，况且目前情况还算可控，他有自信将这几人的怒气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

“李公子，你这话可当真？”卫昭当先开口。

李怀义抬眸，目光沉寂，唇角微扬：

“自然当真，若三位不愿付，那便以事抵帐。”

“今日起，你们替我办三件事，这一件事——每日挑出一人，去往官窑值守，但不能暴露行踪，亦不可与旁人多言；第二件事——我会给你们寻一住处，给足银两，供你们日常花销，但不可离开应天府，除此之外想去做什么都行；”

“这最后一件事情，便是若我有所需，你们须即刻现身听命，不得迟疑半分。”

卫昭三人对视一眼，未再言语，只缓缓抱拳。

他们算是听明白了，这李怀义压根就没想让他们真掏银子，而是以差遣代偿，既保全彼此颜面，又悄然宣誓了自己的主权……那三件事，除了第一件和第三件确实要费些苦力，可第二件完全就是享受了，不仅能带薪休假，还能有大把的银子开销。

至此，他们的怒气彻底消散殆尽。

现在，他们再看李怀义，眼里已无半分倨傲。

倒似一柄收鞘的剑，锋芒内敛，却更显沉肃。

显然，他们三人，已认可了他的分寸与深意。

李怀义颔首，朝着婉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进到厨房，端出三盏热茶，依次摆放在矮桌的座次前，茶汤清亮，热气氤氲中浮着几缕淡香，正是新焙的洞庭细茶……卫昭三人上前落座，端起茶盏，不言不语的喝了起来。

李怀义则是要了壶酒，他才喝不惯这东西，要不是怕朱标造访，他连茶叶都不会准备。

不久后，饭菜上桌，四人几乎无言的吃完了这一顿饭。

饭后，卫昭起身告辞，李怀义拱手相送至院门。

“这钱你们先拿着，不够再回来和我要，住的地方就在城南临江驿。”

卫昭三人拱手告别，李怀义目送三人身影隐入暮色，方转身回屋。

他之所以选这家客栈，乃是因为陈伯招揽的帮手之一，就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自己送人过去，也好通过店小二知道这三人的行踪，免得有事的时候找不着人……当然，他完全可以限制三人行动，有朱标在上头压着，量这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就背离了李怀义的初衷，他可不希望替自己办事的人，心里还揣着抵触与芥蒂。

他来到陈伯房间，看到桌上快要烧到底的蜡烛旁，有一本新作的帐册。

他简单翻阅了几下，确定这就是陈伯抄好的暗帐副本，便将其收入袖中。

他转身推开房门，刚要回去自己房间，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转，走进厨房。

很快，里面传来婉儿咯咯的笑声。

不久，婉儿便勾着李怀义的骼膊，脸颊微红，一同进到了她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