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福盐

书名:他一个昏君,怎么就中兴大明了? 作者:十分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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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福盐

朱由崧叫士兵们擦干净剌刀,简单地清扫战场。

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然后清理车子上的血迹,把那车子推上。

众人一道,回到淮安城。

出发时,太阳还很旺盛。

回来的时候,阴风习习。

朱由崧有时回头看,见并没有人追来,于是才放下心。

身边诸人表情皆是有些忐忑。

回到淮安城之后,直接到了王府。

田成诸在门口等着,见到他的马回来,老远地冲上去牵马缰。

“殿下,下次小的一定跟着。不然小的什么也做不了,全在担心殿下安危。”

朱由崧笑了,“这点小事,不用担心。咱们主仆以后要处理各方面的事,不可能如逃难那时,时时在一起。”

他说着从马上跳下。

先叫跟着的士兵们去府里,拿了每人一分银子的赏钱。

又叫他们喝了粥定神。

王二德他们喝完粥之后,本还想走。

但是刘方达笑眯眯地来了,他道:“各位,今日开了枪。我想问问你们,对于枪使用时的感觉,以便提升我们的火器。”

他一边说一边叫士兵们坐下来。

王二德琢磨片刻,“没甚感觉,太快了。”

朱由崧简单地在田成诸递上的铜盆里洗了脸。

然后吩咐道:“盐都是好盐,一共五车。你称称看有多少斤,全卖掉吧。就卖给北条街的街坊们。”

田成诸道:“不怕淮安知道?”

朱由崧道:“不怕,就是要他们知道。”

田成诸得令后,忙叫府里的小厮们出来。

当时就在街边摆了摊,开始摆摊,叫卖福盐。

他们的卖价,比那些私盐的价还便宜一点。

街坊们听到之后,都凑近了看。

“豁,福盐竟然便宜一半。”

“看似成色不错。”

“不知福王从哪里来的盐。”

“人家是藩王,卖个盐不是很容易。”

人们一边讨论,一边连忙买盐。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

附近街道的人百姓都过来买。

把北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里长苏武进本在这里看着,听说福盐便宜一半,他也连忙回家拿了菜篮子,过来买了一小包福盐。

到了太阳落山前,五车盐,大概3000斤,全卖完了。

每斤卖7文,总共得了二万一千文,换成银子也就是14两左右。

根本不值钱。

但是朱由崧要的也不是这点钱,他要的便是卖出盐引。

到了晚间,天将黑的时候。

噩耗传到赵宅。

赵德宏正在吃晚饭,今天厨房烧了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这可是赵府难得吃到的好东西。

“老爷大事不好。”

赵德宏还没张口,却不料被管家一声惊呼给吓住,筷子夹的肉差点也掉了。

“吵什么,吵什么。”

管家吓得手发抖,战战兢兢地说:“大事不好,咱家运盐的队伍出了大事。”

赵德宏筷子拿在手里,登时停住,他道:“是何事,你且慢慢道来。”

管家脸如白纸,给了他十分不祥的预感。

“被人抢了!”

“抢了多少?”赵德宏知道事情大条,闻言脸色一变,身体晃了晃。

“全抢了!”

赵德宏瞬间脸色煞白:“全部!”

“还死了7个人!”

瞬间,赵德宏一口冷气上不来,人差点晕了过去。

无论什么时候,死人都是大事。

赵德宏说,“可有报给官府?”

“我们这私盐买卖,也不敢去报官啊。”

赵德宏冷哼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官府上下都打点过,有何问题。”

“此事极为凶险,必得报给巡抚大人。”

赵德宏一边指点管家处理后事,又忙叫府里人备了轿子。顶着黑乎乎的天,自己去路振飞那里报案。

一路穿过街道,又在巡抚衙门门口禀报,惊惊慌慌地才见到路振飞。

他连忙把事情报告了。

路振飞本不知道这事,听到之后也是大为惊讶。

他道:“此事甚大,难道是有悍匪出没。”

如今天下不太平,淮安周边也有很多盗匪。

京师破了之后,市面上的形势更乱。

“需得广发探子查看,方知事情经过。”

赵德宏道:“望巡抚大早日抓到盗匪,不然盐场里的盐就不敢再出。”

“盐场?”路振飞听到之后猛地抬起头。

涂文甲也愣住,他道:“敢抢运盐的队伍,是何人?你那运盐的奴仆不是个个身手了得。”

赵德宏哭丧着脸:“架不住人家有鸟铳啊。”

路、涂二人再一齐震惊。

“鸟铳!”路振飞浓眉紧凑,抬高声音:“此事便是大事。若是盗匪们有鸟铳,便不是普通盗匪。”

赵德宏说:“是这个理,所以小的唯恐因此影响淮安局面,其他盐商亦有所惊恐。”

涂文甲又道:“你还知道什么可尽说与我们知。”

“那个……”赵德宏尤豫了一下才说:“日前,福王的左右手名唤田成诸的,来我府上,想把大人的盐引卖给我,开价五千两。小的一时糊涂就拒绝了!”

他说着抹抹眼泪,“若是小的同意了,可能就没这回事了。可怜我那几个家丁,家里都是有老小的。”

“竟然有此事!”路振飞浑身一颤,他不敢相信道:“听闻福王胆甚小,给他十个胆子,怕是他也不敢杀人越货吧。”

路振飞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到旁边涂文甲不停地递眼神给他。

路振飞便道:“你且不用担心,明日我发兵剿匪,必还淮安一片安静。”

涂文甲道:“我们知道了,你且不要到处乱说。”

两句之后,就送客了。

待人送走之后,路振飞问涂文甲,“师爷拦着我,是何意思?”

“东主!此事必跟福王殿下有关。”涂文甲道。

“福王!怎会如此?”路振飞瞪大眼睛,直起脖子。

然后他一拍脑袋,“福王下午领兵背火枪出城?”

涂文甲点点头。

“福王跟我求盐引,早就打上私盐的主意?”

路振飞颤斗着道:“不可能吧,福王如此凶狠?”

涂文甲眼睛一眯:“巡抚大人可莫忘了,贩私盐的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路振飞脖子微硬,“可是福王不至于如此,算了先不说这个。”

他又摆摆手,“福王竟然如此能力?他那堆兵丁,竟有一战之力?”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不对,为何派到福王那里去的人,竟无一人回报?”

涂大有、童实、刘二禾、胡尽忠、吴算盘都是接近福王之人,函盖兵、财、文书。

福王府办事,不可能他们绕过他们。

涂文甲也是心中怀疑跟着瞳孔一缩,“如今夜深,福王府诸人不可召来,不如先叫里长过来问问。”

路振飞奇怪道:“对啊。为何福王回来之后,里长没有向我们报告。”

涂文甲忙推开门,叫府里的衙役去叫里长苏武进过来。

半个时辰不到,里长苏武进来了。

他本是睡了,却被衙役们拎出家门,一路来到巡抚衙门。

自然知道大事不好。

他欠着身体,进入路振飞书房昏暗的灯光里。

“参见巡抚大人!”

路振飞黑着脸也不说话。

涂文甲喝道:“呔,福王今日何时回府?”

“不到傍晚就回来了!”

“那你如何不报给我们!”涂文甲厉声呵道。

“小的,小的。”里长说着,抬起手,啪啪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小的一时不记得了,请大人原谅。”

“你这厮,险些坏了大事。福王回来以后,有没有离开王府,做了什么,速速同我道来。”

里长低着头,“福王今日回到以后,未再出门。只是。”

“只是什么?”涂文甲眼睛微眯,知道问到了关键处。

“王府卖了福盐。”

“什么?竟是如此?”

“这...”

路振飞与涂文甲对视一眼,然后他颓然坐在椅子上。

涂文甲喃喃道:“福盐?福王怎么会有盐呢。”

里长说,“千真万确,那福盐还挺便宜呢,小的也买了一些。”

“知道了!这种事情下次必得速速告知我们,不然打你板子。”涂文甲道。

“小的明白。”

“下去吧。”

里长走之后,路涂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路振飞脸色气得通红,他道:“昏君啊!昏君啊!竟然未想到,福王是如此凶狠。”

涂文甲也道:“这如何是好。”

路振飞又手一拍,然后伸出五个指头道:“他跟我要了五张盐引,便是这个用途!”

“五张啊!”

“那不是还有五家人?”涂文甲猛地一抬头。

路振飞气得不行,现在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空气继续陷入宁静。

涂文甲道:“大人那我们如何是好?”

路振飞左右想想说:“只恨史阁部拖延数日,迟迟不做决定,若不是便可按国法查办。”

涂文甲道:“眼下之计,先问史阁部?”

他跟着解释道:“再拖一拖。”

“两王长居于淮安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如何发银,如何安顿,待以何等礼节都必得问清楚了。”

“史阁部迟迟不做决定,叫我们好生难做。”

“也只能如此!立即发信给史阁部,备说此事,问问他该如何办?”

路涂二人商量片刻,也没想出具体的对策,只能按照官场上常用的拖字诀。

眼下对于福王他们投鼠忌器,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是等着史可法那边给出明确的回应。

这天早上,赵德宏没有办法象往常那样好好吃早餐。

死了几个家丁,处理白事忙得他焦头烂额的。

都扔给管家也不行,他作为一家之长,也得出面慰问死者家属。

这倒不是重要的事,另外还得跟城外的几家盗贼打点打点。

打听点消息,看看是谁家下的黑手。

事情忙起来,可把他给累坏了。

上午太阳未至,天空挂着片乌云。

他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管家突然出来跟他说:“老爷,大事不好。听到一件非常重要之事?”

赵德宏给吓出条件反射,听到重要的事,就下意识地一哆嗦。

“什么事?”

管家说:“昨天城北福王府卖出了福盐?”

“什么?”赵德宏听到之后,坐起身。

“没有我们几家人允许,他有什么资格卖盐,官府也不管管?”

话说之后,他面色一变:“你是说我们的盐是给福王抢了?”

管家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摊开在手里,他道:“果然是我们的盐,千真万确!”

“这天杀的福王啊!”赵德宏听到之后,大呼起来。

“还有没有王法!”

“他竟然敢抢我们的盐!”

“马上去路大人那里告他!”

管家立刻拦住他,“老爷去路大人那里怕是不管用了?路大人在福王那里诸多眼线,若有用时,路大人早管了!”

“听说他在校场养了百来个士兵,着实有点强悍。”

“听昨天的家丁说,就是跟官军,也不相上下。甚至能跟贼兵相当呢。”

管家最后眨眨眼,“此事极有可能是路大人知情的,再报给他,怕也无用。”

赵德宏气得躺回摇椅,“福王啊福王,我跟你不共戴天。”

两人一时无言,路振飞不管还好,最怕福王背后就是路振飞撑腰。

管家想想又道:“老爷此事,还得请潞王出面。”

赵德宏人又坐了起来,他道:“什么意思?你且说说。”

管家道:“眼下福潞争位,你想想看,若是福王有了这些兵,危害潞王之时,那该如何是好?”

赵德宏想想,他抬起头看着屋檐外的蓝色天空,“你说的甚是有理,我又治不住他,便叫潞王为我鸣冤。”

他想想,于是马上叫府里人备上轿子。

没多久时,人就去到了唐园。

唐园本就是他自己家的园子。

去这里是轻车熟路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看戏的潞王。

唐园的戏台,做得十分好。

正面是两处宽阔的水池,里面放着金鱼,种着荷花。

戏台搭得十分恢宏。

潞王穿着白色锦衣,坐在台下,脚翘在椅子边,一边听一边轻轻摇头,听得好不乐呵呵。

在他背后是几个躬敬站立着的奴仆。

潞王府大太监,奉承周广来到。

他凑近耳边说:“赵员外未见。”

潞王笑眯眯地,“叫他来吧,我正要寻他哩。”

周广听到之后,笑眯眯地下去。

很快,赵德宏便猫着腰,走上来。

一到潞王身边,他迅速地跪下,抱着潞王大腿。

“殿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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