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来去自由
书名:他一个昏君,怎么就中兴大明了? 作者:十分超越
第五十三章 来去自由
一方小院。
天光尚亮。
涂文甲一家四人,就着个黑漆小方桌,借着天光,吃两碟小菜。
小菜是一碟豆芽菜,一碟腌箩卜,就着糙米粥下肚。
见到涂致翀回来,涂文甲好奇地抬起头,“怎地回来了?”
再一看,他抬高八度声音,把碗拍在小桌上,“你背行李回来?不干了?”
涂致翀摇摇头,“干不了。”
涂文甲急了,他道:“有什么干不了,你不是什么都会。”
涂致翀摇头之间,眉宇挤在一起,他哼道:“早听说福王十分不堪,但万没想到。简直是大逆之人,不忠不孝。”
“什么?福王还有这事?”涂文甲恢复镇定:“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说着他拉起族侄,去到内院转角,不给儿女听到。
四下无人。
涂致翀吐一口气,道:“去福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学习。这倒无妨,可你知道福王写的什么文章,简直狗屁不通。”
他说着开始背诵。
于是把福王那吴三桂是汉奸的论调说了出来。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涂致翀一边背,一边气得摇头晃脑。
涂文甲听到第一句,瞬间震惊,他道:“咦,此是何意??”
涂致翀道:“后面还有呢。”
他跟着逐字逐句背出。
涂文甲的眉头逐渐拧成一股麻花。
越到后面,人越慌张。
他道:“福王胆大如此,何其恐怖。”
涂致翀鼻孔一哼,道:“若是要当监国,那上任之后不为君父报仇,其任监国又有何用,不过尸位素餐罢了。”
涂文甲以手抚额,然后双臂合围在前胸,仔细思考片刻。
朱由崧写的文章确实不对,自古都是天威难测,就算你心里想的,也不能当众讲出去。
还让别人抄诵,那不是给人口实嘛。
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到处说。
涂文甲虽然觉得朱由崧说得不对,但是他下意识地却想要帮朱由崧。
涂文甲揉揉心脏:“你还是回去福王那里吧,不然叔叔脸上过不去。”
涂致翀道:“叔你是说错话了吧,还能让我回去?”
涂文甲道:“若是你回衙门,巡抚大人必定知道此事,到时便会一改对福王之态度。”
“那不正好?”涂致翀气道。
涂文甲琢磨道:“好么,也不好。”
涂致翀搞不清楚状况,狠狠地盯着族叔看,眼神中带着疑惑与不解。
涂文甲解释道:“福王说的固然不对,但是你从监国的角度考虑。无论是顺,还是清都是要除掉的。哪分先后?”
“自古王业不偏安,既然要北上,那么对顺,或者对清,又有何等区别?”
涂致翀道:“那也不能不顾礼仪廉耻啊。”
涂文甲摇摇头:“我们做师爷的,不能如此,必得圆滑处事。你要是走了,对福王不利,岂不是得罪福王。”
涂致翀负气之下,坐到地面,“我不去了,另请高明吧。”
涂文甲再劝解:“福王如今正是缺兵少将之际,你若担任他第一个幕僚自然对你有利。”
涂致翀道:“便是如此,我也算熟读圣贤之书,绝不可能与如此不忠不孝之人为伍。”
涂文甲还想劝,但见劝不动,瞬间感觉头大。
正当这时,有仆人脚步声。
“老爷,巡抚大人差人来请!”
“知道了,我这就去!”涂文甲听到之后,就觉得眼前一黑。
只好在心里祈祷,不是因为族侄回来的事。
他叫涂致翀先用晚饭,再跟着仆人去路振飞书房。
片刻功夫到了,衙门后面的大院。
路振飞一家人早用过晚饭。
时下各自散了。
院子里的老树下,只有路振飞一个人。
“你族侄回来了?”路振飞开门见山道。
涂文甲道:“大人怎地知道?”
路振飞说:“恰好是有人看见,他可带新消息回来?”
既然被路振飞发现了,涂文甲也便不好隐瞒,正当要说时,涂文甲眼睛一眯。
他道:“大人,他确实回来,也带回来些许消息。”
然后涂文甲把事情复述一遍。
他记忆力不如涂致翀,传的也是二手的消息。
于是以他之文采润色一回,便尽量把那些不敬的地方隐去,反而是从形势入手。
将文章讲完。
“这!”路振飞咂咂思索。
“这……”路振飞来回转身。
涂文甲颇为紧张地一看东家。
片刻功夫,路振飞一叹气:
“福王说的倒也是有理,有爱国者,便也有卖国者。像洪承畴、耿精忠之流,跟随清军进攻我大明,确实是卖国者。没想到福王还有点见识。”
涂文甲道:“如此甚好,为不引人注意,我已叫平山回去。大人可有其他人的消息?”
路振飞道:“现下还未听到。”
路振飞又道:“大河卫指挥使刘应修之才派人来,已教士兵们拿出三间空房。”
“明日一早,你去福王府,带他们过去。”
涂文甲道:“刘大人倒是爽快人。”
路振飞长叹一声,抬头颇不是滋味,“咱们又算是帮福王做了一件事。”
涂文甲道:“大人不必担心,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如此福王便在我们管控之中。”
路振飞笑了笑,“他福藩要拿捏本官,本官也要拿捏他。到时他在大河卫,便有再多的兵,也翻不出浪花来。”
“大人英明!”
涂文甲告辞离开,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转去别院,没见到涂致翀。
顿时又吓一身热汗,马上往涂致翀往日居住的厢房找人。
去时,推开门,见他正在床边闲坐。
涂文甲心才放下,他道:“平山,你还得回去福王那里。巡抚大人已知此事,他叫你气定神闲,做好此事,便是好事一桩。”
涂致翀听到,便道:“族叔有意护着福王,我倒是看不明白了。既然左右都不给我方便,那我便另投他处,多谢族叔平日照顾。”
涂文甲本想再留,但是已在路振飞那里说了话,便也不能再留。
于是他道:“既然没办法,那我修书一封,你去南京可投你另一族叔之处,他在南京户部。也算是好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