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码头招兵

有感于福王之成就，涂文甲心中颇不是滋味。

路振飞自是心中不爽，但他只能是硬撑到底。

“不可能！”路振飞摇头道：“他要鸟铳就有了鸟铳，他要王府护卫就有护卫，本官不信，他要天下就能有天下？”

路振飞还是老样子，涂文甲只好岔开话题，“大人话又说回来，咱们挡不挡福王招兵，又如何挡？”

路振飞人定住，他顿顿道：“便是不挡了，由他去吧。”

“他这百来个兵，又有何用，师爷你需要知道，练兵不是一时。”

“士兵们胆量，士气，军阵皆需要培养。咱们招标营，可是由卫所之巧将，练了数月才成型。”

“仓促招募者，无非是些混吃混喝之辈罢了，只需静观其变，其兵不足为惧也。”

涂文甲叹道：“眼下也只能看看福王能做什么大事了。”

“他初到淮安时寄居在潞王船上，破衣烂鞋，除去两个随从一无所有。才几天功夫，时来运转，借得5000两银子，力争监国，眼下再招纳100来卫士。”

“我总觉得此人非比寻常。”

路振飞将手甩到后面，走两步，“本官若拥立他，他见利忘义又如何？议立新君，若是不成，可能会引火烧身的。咱们只是派人盯着他看。”

“如此，则我们紧盯福王。”

路振飞道：“料他的护卫也不能做成，盯着他看，莫生事便好。”

涂文甲领命出门，转头去了六科，直接到刑科，点两个捕快。

片刻功夫，有两位衣着青色粗布，窄袖长袍，腰带铁尺之人出来。

此二人名叫胡尽忠与刘二禾，是捕班快手，也就是捕快。

“你二人速速准备好，与我一起去码头！”

胡尽忠与刘二禾奇怪道：“师爷，所去为何？”

涂文甲道：“福王在码头立旗招护卫，我担心人口繁多，徒生事端。你们去一左一右，好生看着，凡是有人闹事者，给他打将出去。”

“哦？王府护卫？”

“那差事也不好干，听闻王府中打骂下人是家常便饭。”

“入籍之后，亦不好除名。”

两人一人一句说着。

涂文甲继续叮嘱他们：“你们好生看着，凡是福王有谕，尽皆同意，切不可违背他的意思。”

“大小诸事，直接报给我。”

此乃是，涂文甲自己的意思，他不愿挡着福王，故意曲解了路振飞的意思。

两人不疑有他，俱是点头，“我们听师爷的。”

几人说着，半柱香之后就走到了码头。

正中午，太阳高照。

到饭点时，码头上人头攒动，福字王旗下，排成长队。

涂文甲奇怪道：“这些人看着也不是纤夫啊？”

胡尽忠与刘二禾奇怪道：“这些似是小户人家子弟？”

涂文甲拉着排队的人问道：“你何方人士，排在这里所谓何事？”

排队的小个子年轻人本不想理他，但后面两个穿着红色皂衣，手按着长刀，面露凶狠的捕快，一时腿软，便照实说了。

小个子道：“福王招护卫，要求会识文断字，小的不才，会写几句特地过来排。”

涂文甲问道：“招护卫竟然也要识文断字，你们不想想福王做何打算？”

小个子又道：“说是若不想干时，可自愿退出，小的看月钱挺高，便来试试。”

涂文甲道：“竟然如此简单，王府岂有自愿退出之道理？”

两个捕快也是奇怪的表情，他们只是好奇地打量着。

“月钱有多高？”

“月银一两银子！”

“这可是真的高啊！”两个捕快听到后都是连连震惊，抬头看向前面，心向往之。

涂文甲观察他们的表情，心中也是一惊，“福王给的银子着实高，连我这舞文弄墨之人都想去了。更何况他们两个贱役。”

涂文甲，轻咳一声，“我们且去前边看看。”

说着，带人走到最前头。

前方有两台桌子。

一个面色凝重，面膛发黑的宽脸汉子坐在桌子前。

正是田成诸。

一个庄稼汉模样的人坐在他旁边。

只听得田成诸问道：“一二三四五会写吗？名字写给我看看。”

庄稼汉摇摇头。

田成诸又道：“若是不会写名便不行。”

庄稼汉急了，“我愿意跟着福王殿下，我愿意。”

田成诸道：“看你这么恳切，那么你能做下来这几个动作也行。”

接着他说：“你站好了，听我说的。我说左你就迈左脚，我说右你就迈右脚。”

庄稼汉点头表示能听懂了。

田成诸接着就大声地喊了出来，“左右左，左右左，停。”

庄稼汉跟着他的口令，走了几遍，并没有出错。

田成诸道：“你什么名字？”

“我牛二虎。”

“好，就你了，去旁边仔细登记，回家跟家人讲好，五日之后，去福王府报到。”

涂文甲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文人模样，坐在桌子前摆着笔墨。

显然就是新招的文人。

田成诸通过的人，就去旁边桌子登记。

涂文甲此时凑上前，“田二哥！”

田成诸抬起头，他笑道：“师爷怎么来了，稀客啊。”

涂文甲拱手道：“听闻福王在做大事，我也特地派两个捕快来帮忙，这几日就让他们在这里帮你们看着。”

原来师爷并不是来打扰自家办事的。

田成诸松口气，他喜道：“那再好不过，我们这里有些混乱，不过码头上的各位官差皆有相助，甚好。”

涂文甲道：“那是，巡抚大人也晓谕诸人，福王有事一定要帮忙。”

田成诸笑笑，“多谢巡抚大人。”

涂文甲问：“这半天时间，招到多少人？”

田成诸道：“再招三十来个就满了！”

“这么快？”涂文甲惊道。

田成诸笑笑：“我们招的也不过是护卫罢了，福王给的太多了，于是就有很多人来。当然也得谢谢淮安地界人杰地灵啊。”

“后面还有人排，师爷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王府见见殿下。我这边还得继续。”

涂文甲道：“可以，可以。”

他扭头叮嘱两个捕快，好生看着，不要出事。

之后，自己往铁匠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