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也有别的法子

见路振飞不愿意给他鸟铳。

朱由崧侧头微微回想，“本王府里原是有的，当时工匠们手艺非常高，能做出精致良好的鸟铳。”

路振飞道：“如今不同了，现下天下大乱，群盗并起。制作鸟铳的精铁、火药都十分的紧缺。我淮安府多方募集，才找到一些，还不够城防之用。不能再借与他人。”

朱由崧道：“几条枪不至于给不出来吧。”

路振飞目视涂文甲。

涂文甲拱手道：“殿下千金之躯，不虑俗事。凡经营城池，招募士兵，打造兵器皆是十分复杂的事。所需要的物品都需要采办，现在城里的物资还不够用。”

路振飞跟涂文甲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给。

事情当然不用太过担心，也早在朱由崧的预料之中。

前面所说的皆是铺垫，铺垫好之后，后面的才好办了。

朱由崧将扇子随手一合，“既然话已说完，那本王也不再打搅你们，后面凡是有关我府的事项，还希望你们多加帮助。”

路振飞捋捋胡子道：“那是自然，殿下在我治下，我必然保证殿下的安全。”

朱由崧点点头：“我大明如你这样的官多一些，则不愁天下大治。”

路振飞笑道：“殿下过誉了。”

“如此，那就算了吧。”朱由崧挥挥手就告别离开。

他走之后。

衙门房间变得安静。

路振飞跟涂文甲两人凑一起商量着。

路振飞道：“福藩是何意思？我原以为他难打发，但两句话他就走了？”

涂文甲道：“看起来，他似是没有办法了。”

得胜一回，路振飞于是一喜，他笑道：“看来咱们只要是坚持正道，便也不至于叫福王拿捏！”

涂文甲也是脸有喜色，他道：“必是大人坚持，所以才打消福王非分之想！”

路振飞松了一口气，他以手抚额，“对付此等藩王便是要以理据争，绝不后退，不然岂不是事事受制于人！”

他说着将袖子甩甩，心中颇有自得之色。

轻松了片刻功夫。

路振飞再拍拍案头道：“此人不好惹，他一日住在此，就多些麻烦。”

涂文甲道：“待潞王走之后，我们便催促福王也下南京。打发他走便好。”

路振飞眼睛发亮，“这是个好法子，叫他去烦史可法便是，省得叫咱们头疼。”

二人又说了一回，拿定了主意。

却说，巡抚衙门外大街，行人们脚步匆匆。

天气晴好，半空中挂着下午的斜阳。

朱由崧边走边盘算，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他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实际上路振飞拒绝他，全在预料之中。

后面的应对方法他早就想到了。

田成诸全程跟在他身边，此时流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殿下为何发笑？”

朱由崧回望巡抚衙门，“我只怕路振飞同意，从来未怕他不同意。”

“这是为何？”田成诸满是奇怪的表情。

“不卖给本王，那本王自己在王府里打造火器，其奈我何。”朱由崧就把他想好的对策说给他听。

“自己打造？”

朱由崧道：“只要你们守得住口，便不叫他知道。况且，大明祖制，他外官管不到藩王府中事。”

明代地方官员原则上不能直接管辖藩王府内部事务，王府属官如长史、纪善等负责王府内部管理。

只可依制履行监视、奏报、协管外围事务等职责，特殊情况下经朝廷授权可参与处置宗室违规与府务纠纷。

田成诸听到之后，眼睛都瞪圆了，瞬间五体投地，“小的绝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

“殿下着实了得，这下我们造多少兵器，路巡抚也不好出面干预。”

藩王府里亦可自行打造兵器。

如果路振飞不同意，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直接把铁匠铺里的人雇佣到藩王府里就可。

现在没有藩王府，那么绍园就是他的王府，他在王府里打造兵器，那路振飞也不能说什么。

来巡抚衙门之目的，只是为了跟路振飞通报一声。

若路振飞同意，那就没后边的事。

恰好他不同意，后面造兵器就会更加的简单。

这下就看路振飞怎么管了。

田成诸眼睛眯得发圆，“还是殿下有主意啊！”

他不由得兴奋地连连拍手，然而片刻功夫之后，他又疑惑了，“不过，怎么把那些铁匠招募到咱们府里也是个问题！眼下他们日子过得好，未必会跟咱们一起。”

朱由崧不急不忙，道：“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做就是！”

说罢，主仆二人就又走回去，回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内一片忙碌。

火红的炭，烧红的铁，赤膊的汉子们都在忙碌。

时间是申时，大概相当于下午4点多，太阳已渐西斜，微风中夹杂着铁火炭木燃烧后浑浊的气息。

这回人们都知道他原是福王，见到他都十分的尊敬。

迎他到院里。

朱净凑到上前迎接，“殿下可曾有路巡抚的手谕。”

朱由崧说：“没有，他不给。”

朱净听到，心中松了一口气，心里道：“我早知道此事绝无可能办成。”

他早知如此，于是在心里面笑笑，但是表情仍然不动声色。

他硬将眉头挤在一起，表现的十分为难，两手一摊道：“如果路大人不同意，那小的也没有办法。要打造兵器本就要路大人同意，若他不同意时，则绝无他法。”

朱由崧道：“是真的不行？”

朱净道：“是要杀头的，殿下不要为难小的。”

朱由崧道：“你即刻将府中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来！”

“殿下所为何事？”朱净一时之间有所尤豫。

田成诸呵斥他，“殿下的命令，还不快去！”

朱净有些委屈，再怎么他们也不是王府中人，福王府怎么都不能管到他们头上。

然而今日，朱由崧一来就立威了，他也不敢造次，只能是把铁匠铺中所有人都叫来。

一时之间，大家都停止工作，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声音也停止了。

在下午橘黄色的阳光之中。

人群聚集到前院。

朱由崧站直了。

环视四周，朱由崧笑道：“怎么个个都是害怕之相。”

“本王是不会为难你们的。现在本王要问问你们，有谁愿意进我王府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