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交心

第80章 交心杨圭媚坐到李缘对面，不过却只有一侧挨着椅面，身子歪斜的厉害。

看她这样，李缘眨了眨眼，似乎大脑是在对眼前的景象进行反馈的时候有些延迟。

最终，他还是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杨圭媚轻吸着凉气，娇媚的白了李缘一眼：“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咦？

李缘挑了下眉：“夫人你这个发言......有些危险啊？”

杨圭媚自然是不懂：“什么意思？”

“哈哈，没事。”

“哼，在宫里叫人家小甜甜，出了宫就叫人家夫人了？”

李缘嘴角一抽，有些后悔以前在闲得无聊时，给杨圭媚这个女人讲那些有的没的故事了。

这娘们现学现用也太快了点。

只能说李元吉不是人归不是人，但是能给他坐正妻的，不可能是个简单货色。

“我还以为你最先说的会是其他话呢。”

杨圭媚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比如？”

“比如......”李缘想了想：“比如向我诉苦，皇后把你放出来居然还派人看着你。”

李缘皱了皱眉，因为杨圭媚笑的有些过于造作了，以至于他听着有些起鸡皮疙瘩。

杨圭媚笑的够了，看着李缘：“我为什么要向你诉苦？而且她们来可不是只是为了看着我的，这你应该清楚。”

李缘没说话，因为他的确想到了。

只不过毕竟现在关系不一样了，他也不好说的太残酷。

但是不说，不代表没有。

杨圭媚撑著腮看向半开的窗户：“如今的处境就已经让我很满意了，作为......”

说到这，杨圭媚忽然停住，顿了一会，选择了绕过那段想说的话：“能有如今的待遇，要求太多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这些年在宫里，我也想过很多很多，换做那个人在那个位置，做的只会比李世民更狠，更不留情。”

李缘并没有因为杨圭媚直呼皇帝名字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听着。

“同样的，换做我在观音婢那个位置，也自认做不到如此程度，只能说......不愧是她，当年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她不一般。”

李缘看着她：“那你现在......放下了？”

杨圭媚眸子晦暗不明：“放下？怎么可能放下？每每午夜梦回，我都能听到我儿在极远处哭喊，求我救他。

“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追，但是与哭喊声不仅不能拉近，反而越来越远，直到再无声息。”

杨圭媚转过头，眼里闪著泪光与痛苦，以及其他一些极其繁杂的情绪：“你能懂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我对他自然是没什么感情，他为人如何，我再清楚不过，可那与我儿无关！他能懂什么？”

“我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换做别人，换做任何人，都只会做的更绝，而不会选择手下留情！”

“但是明白归明白，作为一个母亲，我无法接受！”

杨圭媚忽然深吸一口气，停滞好久才缓缓吐出，声音也随之平静下来。

“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是圈禁至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结果没想到，李世民却时常来看我。”

“哈......”杨圭媚诡异又夸张的笑了声：“你知道那一刻，我什么感觉吗？”

“狗屁的齐王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人，是个玩物罢了！李世民比他又能强到哪去？”

“但是你出现了，你居然把李世民顶了回去，甚至他再也没来过。”

“那一刻，我心情很复杂，因为我记得你，甚至......”

杨圭媚脸忽然红了下，声音压的极低：“甚至我还抱过你。”

李缘一言不发，看似平静，不过那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那个......我那时根本没想那么多，你信吗？”

杨圭媚笑了，笑的颇为明媚，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那笑容让李缘都有些晃神。

“信，当然信，因为如果我不勾着你，你压根不会做什么，我这一生起起落落，看的人多了，经历的多了，自然是有这点眼力的。”

“但是......也正因为你没有想法，我才有了想法啊。”

李缘眼睛眯了下：“你是......报复？”

杨圭媚撑著下巴，看着房梁：“嗯......差不多吧，毕竟还能有什么事，是比这样更能让李世民难受的呢？

“只可惜......”

“可惜什么？”

杨圭媚视线重新落到李缘脸上，不过眼神有些发散：“只可惜，我终究是个女人，像你曾经跟我说的，女人大多都是感性的。”

“你像个小太阳似的出现在我面前，照亮了一切，驱散了寒冷，如此耀眼的你，却也让我动了真情，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

李缘闻言忍不住轻笑：“你这......算是与我交心了？”

杨圭媚也笑了起来：“不然呢？与你离心离德？然后被观音婢不喜，被勒死在这小院？何苦呢？”

“你倒是坦诚。”

“不坦诚你也不会信

李缘眉头轻挑：“你想要的倒是挺多，有点贪心了。”

李缘一脸坦然，淡笑道：“三婶何必明知故问呢？从你勾引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信你了。”

杨圭媚笑容逐渐凝固，眼神莫名的看着对面的少年。

李缘不闪不避，与其对视。

忽然，杨圭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顺着那精致美艳的脸庞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苦涩的水花。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杨圭媚不顾一切的仰天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满是悲怆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