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烂在肚子里

第78章 烂在肚子里看着前方拎着灯笼的小五子，推车的四人大感刺激。

怪不得人家是楚王府大管家呢。

这要是换做她们来，肯定做不到如此镇定，甚至说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之后一路上，倒也没再碰到金吾卫。

毕竟这大半夜的，能在这偌大的京城里碰到一队金吾卫已经算是很倒霉了。

人再倒霉，那也得有个限度吧？

一路兜兜转转，小五子带着众人听到了一座小院门前。

小五子左右看了看，这才抬手敲了敲门，三慢两急，很有节奏。

敲门声音未落，那黑漆大门便应声打开一道缝隙，从中探出一颗脑袋。

借着小五子手上灯笼，那人看清了来人是谁，一句话没说，将大门彻底打开。

小五子转头招呼了一声：“推进来吧。”

四人闻言连忙将板车尽快推进院门。

一进院门，杨圭媚立刻掀开身上的草席坐起来。

“呼......可紧张死我了。”

小五子将灯笼递给身旁负责看守院子的夜枭成员，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夫人，奴婢有礼了，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院子小了些，您见谅。”

杨圭媚倒是无所谓：“无妨，这就很好了。

只要不用侍奉那个下令杀她儿子的畜生，哪怕住狗窝她都愿意。

这么多年了，也不枉她谋划了这么久，总算是恢复一定的自由了。

不过可惜，若是想像正常人一般出去游玩，那也是不可能的。

长孙皇后给她安排的这四个人，嘴上说是怕她一个人不习惯，特意派来照顾她的。

可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杨圭媚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是懂得的。

不就是为了看着她，要是她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负责杀了她的吗？

不过杨圭媚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如果是她的话，恐怕都做不到长孙皇后这样。

如果她是长孙皇后，她大概率会选择假戏真做，让她真的葬身火海。

这样无论是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万全之策。

但是长孙皇后却没有。

想到这，杨圭媚心里暗叹。

怪不得人家有当国母的命呢，就这心胸，她就没法比。

想到长孙皇后，杨圭媚自然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个如小太阳一般，照亮了她灰暗生活的那个身影。

杨圭媚低下头，神情颇为复杂。

好在此刻是深夜，倒也不担心被人看见。

杨圭媚说心里话，她对李缘有感激，有信任，但是若是说爱情，恐怕没有多少。

就她这个年纪，以及经历的那些事，能够信任一个人都已经是不易了，又怎么可能轻易爱上谁呢？

可......若是说一点都不爱，好像也没有。

杨圭媚此刻心里很是复杂，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日久生情吧。

演戏演的自己都已经彻底入戏，不可自拔。

杨圭媚觉得也就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说得通了。

小五子悄悄看了眼杨圭媚，轻声道：“夫人？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

杨圭媚回过神来，冲著小五子露出多年养成的本能笑容：“啊，好，今晚辛苦五公公了，妾身此刻身无长物，还望五公公见谅。”

小五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奴婢不敢，夫人言重了，奴婢告退。”

说罢，小五子带着人转身离去。

走出大门，小五子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别说杨圭媚没东西可以送，就是有，小五子也不会收。

谁的东西能收，谁的东西不能收。

什么时候能收，什么时候不能收。

小五子心里可都是十分有数的。

打个比方，就像当初那两个花魁。

她们伺候李缘时，也曾经试图送东西讨好小五子。

但是小五子连一枚铜板都没收。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她们那时还不是自己人。

若是收了好处，真有事求到头上，他没法装看不见，帮了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别说送什么金银珠宝，就是送一座金山，小五子也不会收。

可当确定李缘会将两女收下后，对方偶尔送的吃食或者金银，小五子就会选择收下。

因为他已经确定两个花魁是自己人了，别说送了东西，就是不送，有事该帮也得帮。

同理，此刻在小五子眼里，杨圭媚不是自己人。

诚然她身份的确是贵不可言，跟自己王爷也亲近。

王爷为了她，甚至不惜冒着巨大风险，与皇后娘娘一起给对方弄了个假死脱身。

可是不是自己人，看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至于说他为何会觉得杨圭媚还不是自己人，小五子自己也说不上来。

只能说是常年与王爷待在一起养成的一种直觉。

小五子看了眼身旁跟着的夜枭成员，语气冰冷：“别怪我没提醒你，凡是跟这座院子，还有里面的人有关的任何事，都给我彻底烂在肚子里。”

“若是你敢蹦出去半个字，届时会受到什么样的家法，你心里应该有数。”

听到家法两个字，青年身子一抖，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恐怖。

“是，首领您放心，小的谨记在心，就算做梦时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小五子收回视线：“你最好是，不然你必定会无比后悔，为何今夜没有选择让我杀你灭口，以绝后患。”

青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是......”

有的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而比等待死亡更恐怖的是......生不如死。

很不巧，王府针对夜枭成员的【家法】，那可是集自古以来百家所长，优化、制定出来的惩罚制度。

自夜枭创立以来，受家法的人并不多，目前也只有十一个而已。

可每个受家法的人，最常说的话就是杀了他。

为了死他们什么都愿意，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求死，什么绝食、自残，什么有用就做什么。

但是就算这样，从接受家法到死亡，平均下来每个人都超过七天，最长的一个更是接受各种刑罚还活了十六天。

因为【家法】不止折磨他们，更会有专人给他们治疗、续命。

犯了大错，还想速死？

天底下哪有那种好事？

而这期间的生不如死，就算是亲历者复生，都形容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