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该怎么办

第38章 我该怎么办大安宫。

李世民看着不远处的殿门，徘徊了许久，却望而怯步。

他不知道进去以后该怎么说。

上来就承认自己做错了？

那他堂堂大唐皇帝就不要面子的？

再者说了，他错了吗？

当年他要不下手，从自己到长孙皇后，再到李承干、李缘几个子女，一个也活不下来。

他非常确定这一点。

就像他也对李建成跟李元吉的后代斩草除根一样。

可不认错，那他跑来干嘛来了？

溜达一圈玩玩？

他闲的没事干了？

正犹豫呢，不远处殿门打开了，一个老太监走出了来。

他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他却没有关闭殿门，任由殿门大开着。

但是李世民却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服，挺直腰背大步朝着殿门走去。

走进大殿，里面除了坐在矮桌后的李渊，便再无其他人。

矮桌上除了一坛酒，两个大碗，再无其他。

李渊拍开封泥，一股酒香蔓延开来：“朕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年呢。”

李世民缓步走过来，在李渊对面坐下：“那些话......是您教他说的？”

李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又给李世民倒了一碗。

这让李世民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不是，朕什么都没说，不过朕倒是好奇，那小猢狲都说了些什么。”

说著，李渊端起碗。

李世民也端起碗，与李渊碰了一下，父子俩一饮而尽。

随后，李世民将刚才李缘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李渊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倒酒。

又是两碗下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父皇，朕没错！”

不等李渊反应，又是一句。

“爹，我错了。”

李渊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大。

下一秒，李渊笑了，笑的有些释然。

“嗯，朕也错了，不过老夫没错。”

父子俩虽然谁也没明说，但是都懂了。

默契十足的举起碗，碰了一下。

随后相视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李渊重重呼出一口酒气：“那孩子不像你，也不像我，更不像观音婢，哈......造反出身的咱老李家出来个大善人来。

“啊，也不对，那个犟劲倒是很像你，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敢说敢干敢认，这点不错。”

李世民有些赞同的点点头，随即自嘲一笑：“这倒是。”

李渊这时话锋一转：“那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李世民沉默以对。

李渊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优柔寡断，这哪里像你？当初的秦王呢？”

李世民嘴唇抖了抖：“爹，我开始理解您了。”

“呵......晚了。”

李渊仰头看着大殿天花板：“当年朕一怒之下的话，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即将变为现实。”

“二郎，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说到这，李渊看向对面的李世民。

换做以往，听到这话李世民必然震怒，大概率一甩袖子离去。

可是这次他却没有，甚至于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久，李世民抬起头：“爹，你看好温言？”

李渊摇摇头：“不是我看好他，而是他本身就很好。”

“大唐已经发展的够好了，但是发展的太快，今天灭了东突厥，明天灭了吐谷浑，看着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可实际上呢？”

“疆域太大，需要时间消化，所以下一任皇帝绝对不可以是进取之君，而是守成之君，不然的话，吃下去的迟早要吐出大半，才能维持安定。”

“承干腿脚问题在那摆着，再加上你宠信青雀，他心里肯定有怨，上位后必然要试图证明自己，证明你没看错他。”

“急则生乱，乱则失智，治理国家不是游戏，会给他反悔的机会，他现在的心性，往往都是一步错，步步错。”

“而青雀，那孩子我又不是没见过，空有野心，没有抱负，进取、守成，他都不行，有人与他竞争，他能做好事。”

“可若是没有了压力，他就容易懈怠，甚至自满，这样的君主，不是未来的大唐需要的。”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温言这个敢于顶撞你，甚至教育你的，才是最适合大唐的。”

“因为他不需要你教，他就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以后要做什么，我这老眼昏花的老头都能看到大唐的弊端，我不信那孩子看不出来。”

李世民哑然失笑：“没想到，我聪明一世，却不及爹你在这深宫之中看的清楚。”

李渊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看不清，你是太过自信，生来尊贵，再加上年少有为，必然骄傲自满，目中无人。”

“当年西楚霸王年富力强，为何输给刘邦那个老头子，别人不知道，作为对汉高祖推崇备至的你还不清楚？”

“如果不是项羽骄傲自大，觉得一个年过半百，却接连败仗，头无片瓦遮身，脚无立锥之地的老头子不堪一击，何来的垓下败亡与乌江自刎？”

“他就是觉得谁都不如他，他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人，所以把为他全心全意，不惜出卖旧主的曹无伤出卖，导致曹无伤身死，继而周围人多少兔死狐悲。”

“你以为你比项羽又如何？你还不如他呢！你以为你那些儿子都要听你的，都会听你的，现在呢？失控了，你高兴了？”

李渊的一番话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给李世民留脸面。

李世民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但是他却没办法反驳，因为李渊说的没有错。

“爹，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渊喝了口酒：“怎么办？等著，等李承干跟李泰斗的你死我活，最后你下场各打二十大板，然后立李缘为太子。”

“无论是立嫡立长，还是立长立贤，李缘都适合，而且能服众，长孙无忌也不会有话说，很完美的结局了。”

李世民顿时急了。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事发生啊！

李渊哪里不了解李世民，不等他说话，直接一眼瞪过去：“现在后悔了？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