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儿臣不知

第33章 儿臣不知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透著疲惫与忧心，还有一丝怒意。

“你觉得是谁指派的？”

李缘眉心跳了下。

这话......皇帝这是有了怀疑的对象？

“儿臣不知。”

“不知？”李世民转身看过来，一双虎眼里此刻满是血丝，看着杀气四溢：“你遇刺，你却什么也不知道？”

李缘很是平静，撩起衣摆跪下：“儿臣的确不知，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行了，起来吧。”

“谢陛下。”

还没等站稳，皇帝的话到了。

“那你觉得会是谁？”

不等李缘说话。

“必须回答。”

李缘张了下嘴，又重新闭上。

这个问题他同样不准备回答。

因为怎么回答都是问题。

虽然李世民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他想做一个好父亲，不想儿子们重蹈他的覆辙。希望儿子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只可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会儿，李世民不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就怕听到今夜的事是因为兄弟反目。

可其实不少人都清楚。

这种事除了兄弟反目，除非是李缘把某家世家大族逼到生死存亡之际，否则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的。

更何况就算逼到生死存亡之际，那也不至于断绝根基，顶多是元气大伤，

这对世家来说并算不上什么大灾难。

可行刺皇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诛九族的罪过，哪个世家会有这么蠢？

更别说还没成功。

李世民见李缘低头不语，怒上心头：“说话！哑巴了！？”

李缘撇了下嘴角，只能开口继续像个机器人似的重复：“儿臣不知。”

肉眼可见的，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

李缘自然也看见了，但是他装没看见。

爱咋咋地吧，反正他是受害者，皇帝就算再愤怒，还能拿他一个受害者撒气不成？

“是太子？”

李世民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来的声音。

“儿臣不知。”

“是魏王？”

“儿臣不知。”

“是吴王？”

“儿臣不知。”

李世民几乎把正当年纪的儿子说了一遍。就连今年刚十岁的老九李治都没放过。

可无论说起谁，李缘始终就是那一句，连语气都不见有丝毫起伏。

但是从李世民询问的排序就能看出来。

在李世民的想法里，只有太子李承干、魏王李泰、吴王李恪嫌疑最大。

哐当！

李世民一摆手将旁边的香炉直接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你就会说这么一句话是吗！？”

李缘拱手：“陛下容禀，儿臣的确不知，也并未从刺客身上找到任何指向某人的证据，儿臣总不能随意攀咬兄弟吧？”

“想必如果儿臣这么做，也不是父皇您想要看到的事情，不是吗？”

李世民脸皮抖了抖，不说话了。

因为那的确是他不想看到的。

“今天白天，你与太子跟魏王起了冲突？”

李缘脸色都没变一下。

这种事皇帝要是不知道才怪了。

他一点都不惊讶。

“陛下明鉴，其实也不算冲突，四弟青雀来问二车借人，送了儿臣一盒顾渚紫笋，但是儿臣没同意，青雀便离开了。”

“至于大哥......倒是派了个右春坊的冯魁来，问儿臣青雀来干什么，儿臣便如实说了。”

李世民眼睛微眯：“就这样？”

李缘点点头，十分坦然：“就这样。”

李世民抬眼看向门外，阴影中立刻有人离去。

“魏王问你借人要干什么？”

“不知道，青雀没说，儿臣也没多问，毕竟当哥哥的，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刨根问底，不信任手足兄弟，总归不好。”

闻言，李世民看向李缘的视线柔和几分。

“那太子呢？”

李缘故作一愣，干笑道：“想必.....父皇应该清楚才是。”

“朕在问你。”

行行行，就非得让这话从我嘴里出来得罪人是吧？

李缘叹了口气：“太子大抵是觉得魏王要拉拢儿臣，所以派人前来试探。”

这回，李缘没有再以小名称呼李泰。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点李缘还是明白的。

“那你觉得太子信了吗？”

李缘抬头直视皇帝：“太子殿下信了与否儿臣不知，但是儿臣问心无愧。”

李世民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

李缘没搭话。

这会儿说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皇帝不问，他就不说，问了也不说，实在逼着开口，他也就只是实话实说，绝不添油加醋。

因为他很清楚，这会在皇帝眼里，这场刺杀已经不是单纯的行刺皇子了。

而是某些人想把夺嫡游戏放到阳光下来，供天下百姓看戏。

甚至因此不惜付出亲兄弟的性命。

这是李世民绝对不可容忍的。

找不到暂且不论，若是找到，怕是这个人是李承干，也会遭受雷霆之怒。

这种事，李缘是打死也不愿意掺和进去。

因为一旦加入，哪怕是被迫加入，那很多事也不是他能说的算的了。

就像李承干跟李泰。

就算他们其中一方后悔了，觉得应该兄友弟恭，不应该跟亲兄弟闹到如此地步。

那你问他敢退哪怕一步吗？

退一步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依附在他们身旁的那些人也不会允许。

君不见，当初李世民也曾反悔，但那又如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敢退后一步，不等隐太子跟前齐王动手，长孙无忌等人就得先把李世民撕碎了。

哪怕他们到时候需要把年幼的李承干顶在前面，那场游戏也必须进行下去，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不会有任何人例外。

如果李承干跟李泰住手，他们或许在李世民羽翼庇护下平安无事，但是那些人呢？

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清理。

不然与兄弟反目的罪名不落在李承干跟李泰身上了？

必须全都是那些乱臣贼子挑唆，才让朕的儿子闹大到如今地步。

届时哪怕正直如魏征，都不会有半句话，最多当做没看见。

所以，李缘要是掺和进去，他那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呢，用不上半个月就得以各种姿势全交代了。

这种游戏，他才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