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岳父大人
书名:大唐:开局造反,反手骂崩李世民 作者:笨笨的古月
第六十八章 岳父大人
次日,天色微明。
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没人像往常一样闲聊叙话,所有人的眼神都时不时地瞟向文官队列之首。
宰相房玄龄,今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铁青一片。
他手里没有拿笏板,而是捧著一卷厚得吓人的奏疏。
另一边,武官队列里的长孙无忌,看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戏。
房玄龄,这把大唐最锋利的文人之刀,终于要被逼着砍向太子了。
“咚——咚——咚——”
三声鞭响,朝会开始。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走上龙椅,目光在下面扫了一圈,最后在房玄龄那张阴沉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宦官王德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
“臣,房玄龄,有本启奏!”
房玄龄猛地从队列中跨出,双手高举著那卷厚重的奏疏。
“臣,弹劾太子李承干!”
他一开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滚出了两行热泪。
“昨日,太子李承干,身为储君,无视陛下禁足之圣令,公然违抗天子之命,此为大不敬!”
“他纠集凶徒,暴力破开芙蓉园大门,纵兵冲撞皇家园林,殴打在场世家子弟,惊扰各府女眷,行径与乱匪无异,此为大不法!”
“桩桩件件,皆是动摇国本之举,皆是有违储君之德的大罪!”
他猛地将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老臣为相数十年,自问对大唐忠心耿耿,对陛下鞠躬尽瘁。
可昨日,那太子,竟当着满园才子的面,公然轻薄、羞辱老臣的独女。”
“他败坏的,不只是我房家的门风。
他打的,是我大唐所有文臣的脸。
他羞辱的,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风骨啊。”
“陛下!若储君如此行事,国将不国!士子之心将散,我大唐的礼法何存?颜面何存?”
房玄龄一番话说完,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这番控诉,太重了。
已经不是简单的太子失德,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动摇国本、与天下士子为敌的高度。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臣,崔民干,附议!”
户部侍郎崔民干哭嚎著冲出队列,一把扯掉自己的官帽,重重摔在地上。
“陛下!我儿惨死街头,尸骨未寒!太子殿下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求陛下为我崔家做主,为天下世家做主啊!”
“臣等,附议!”
“求陛下废黜太子,以正国法!”
“求陛下为天下士子之心,废黜太子!”
一瞬间,以清河崔氏为首的十几名世家言官蜂拥而出。
他们哭天抢地,一个个将官帽丢在地上,跪倒一片,对着龙椅疯狂磕头。
弹劾的奏章,被他们从袖子里掏出来,雪片似的扔向大殿中央,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嘿!我说你们这帮读书人,至于吗?”
武将队列里,程咬金晃悠悠地走出来,挠了挠后脑勺。
“不就是年轻人火气大,在诗会上闹了点动静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太子殿下那不是看上房相的闺女了嘛,这叫不打不相识。是好事。”
话音未落,几十道愤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程咬金!你一介武夫,懂什么叫礼义廉耻?”
“太子行径与禽兽何异?你竟还在此混淆黑白?”
“卢国公,你这是要与天下读书人为敌吗?”
无数唾沫星子朝着程咬金喷去,瞬间将他淹没。
程咬金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退回了队列。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帮文官是铁了心要弄死太子,谁求情都没用。
龙椅上。
李世民一言不发,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百官。
他等。
一直等到大殿内的声浪达到了顶峰,等到那些言官哭得嗓子都哑了,他才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紧张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太子,”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人呢?”
立刻有官员站出来回答: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昨日归宫后,便一直在东宫禁足,并未外出。”
“禁足?”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好一个禁足!”
李世民霍然起身,指著殿门的方向,
“他昨日在芙蓉园,当着全长安城才子的面,羞辱朕的宰相,扬言要下聘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还在禁足?”
“王德!”
“奴婢在!”
“去!立刻去东宫。”
“把那个逆子,给朕押到这太极殿上来。”
“朕倒要亲眼看看,当着房爱卿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是不是还敢像昨日那般猖狂。”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精神皆为之一振。
尤其是房玄龄和那些世家官员,眼中更是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押!
皇帝用的是“押”字。
这说明,在皇帝心里,已经将太子当成罪人来处理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期待中。
殿外的长阶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当那个人影跨入太极殿高大的门槛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李承干。
可今日的他,却和往日那个疯疯癫癫、衣衫不整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身着一套玄色镶金边的太子朝服,头戴九梁进贤冠,腰束玉带,脚踏皂靴。
这副庄重威严的模样,与他平日里那个在朝堂上撒泼打滚的疯子形象,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这还是那个活阎王吗?
所有准备看好戏的官员,心里都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李承干对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恍若未见。
他目不斜视,缓步走入大殿。
他没有看那些跪地弹劾他的言官。
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龙椅上那位脸色阴沉的皇帝父亲。
在满朝文武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了跪在大殿中央,满脸悲愤的房玄龄面前。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撩起朝服的前摆,对着满脸怒容的房玄龄,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大礼。
房玄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干已经抬起头喊道:
“小婿李承干,拜见岳父大人!”
房玄龄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又从酱紫涨成了猪肝色。
武将队列里,程咬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龙椅上,李世民正端著茶盏准备喝一口,听到这声称呼,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他差点没绷住,当场笑喷出来,连忙抬起宽大的龙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你......”
房玄龄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著面前的李承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谁是你岳父?你这无耻竖子!”
李承干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挂著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
“岳父大人何出此言?”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房玄龄。
“昨日在芙蓉园,小婿已当着满园才俊、各府闺秀的面立下誓言,此生非令爱不娶。
今日小婿身着朝服,入殿觐见,正是要向您和父皇,正式求亲。”
“此乃三媒六聘之礼数,是小婿对令爱、对房家的尊重。”
李承干顿了顿,一脸真诚地反问道:
“何来无耻之说?”
说完,他根本不给房玄龄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李世民,再次恭恭敬敬地跪倒。
“父皇!”
“儿臣心悦房相之女,房遗珠小姐。愿以太子侧妃之位相待,此生唯她一人!”
“房相乃我大唐柱石,文官之首。
儿臣与房家结为姻亲,于国于家,皆是幸事。
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赐下婚约!”
三言两语之间,昨日那场人尽皆知的“当众羞辱”,就被他轻飘飘地歪曲成了“一见钟情,深情求爱”。
而房玄龄今日这番饱含血泪的“弹劾”,也被他描绘成了“未来岳父对女婿品行的严苛考验”。
这一下,那些刚才还跟着房玄龄一起哭天抢地、要死要活的世家官员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搞什么?
我们是来帮房相出气,联手废太子的。
怎么现在搞得,倒像是我们这群外人,在插手人家翁婿之间的家务事?
一时间,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言官们,一个个尴尬地低下了头,悄悄地把已经扔在地上的奏疏往回捡。
太极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滑稽。
龙椅上,李世民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下面那个已经快被气得翻白眼的宰相身上,慢悠悠地开了口。
“房爱卿啊。”
“太子如此情真意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你求亲。”
李世民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意下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