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丈人侯君集

东宫，丽正殿。

“什么破玩意儿，软趴趴的，画个直线都费劲。”

他骂骂咧咧地揉了揉手腕，看着宣纸上那堆鬼画符。

那是他凭借记忆画出来的“黑火药颗粒化”流程图，还有几张简易的燧发枪击发装置构想。

虽然大唐现在的工业基础约为零，造枪造炮那是做梦，但搞点“大号烟花”或者“没良心炮”之类的土特产，给李世民一点小小的现代军事震撼，还是有希望的。

“殿下，殿下！”

小顺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慌什么？孤又没让你去堵李泰的被窝。”

李承干把那几张图纸胡乱往书堆里一塞，顺手拿起个苹果啃了一口。

“潞国公来了！”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

“说是来看望侧妃娘娘，人已经进院子了。”

潞国公？

侯君集？

李承干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就是历史上那个撺掇原主造反，最后把原主坑得脑袋搬家的“好岳父”啊。

这老小子可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打仗是把好手，灭高昌、破吐谷浑，战功赫赫。

可惜，脑后有反骨，政治智商基本为负。

“来得挺快啊。”

李承干把苹果核往半空一抛，

“走，去会会这位大唐战神。”

刚走到殿门口，就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正是兵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淡青色劲装的女子。

李承干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原主的侧妃，侯君集的女儿，侯怜儿。

这女人和苏婉那种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完全不同。

她身材高挑，那一身紧致的劲装将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特别是那一双大长腿，简直是夺命的弯刀。

只是那张俏脸上像是结了一层霜，看着李承干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夫君，倒像是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臣侯君集，参见太子殿下。”

侯君集走到台阶下，随意拱了拱手。

腰都没弯下去几分，那股子傲慢劲儿，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岳父大人这大清早的，不在兵部待着，跑孤这东宫来干什么？”

李承干也不回礼，懒洋洋地往门框上一靠，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怎么，听说孤疯了，特意来看看孤会不会咬人？”

侯君集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以前这个太子虽然懦弱，但至少还讲礼数。

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流氓样，简直是有辱斯文。

“臣听闻殿下身体抱恙，特带小女前来探望。”

侯君集侧身，把侯怜儿让了出来，

“怜儿，还不过去侍奉殿下。”

侯怜儿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走上前，硬邦邦地行了个礼：

“妾身参见殿下。

李承干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吹了个口哨：

“爱妃这身段，是越来越好了。看来最近东宫伙食不错啊。”

侯怜儿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羞愤，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饰上。

那是练武之人的本能反应。

“行了，别在这杵著了。”

李承干摆了摆手，

“小顺子，带侧妃下去歇著。

孤跟岳父大人有些‘体己话’要聊。”

侯怜儿看都没看李承干一眼，转身就走。

侯君集也挥了挥手，示意跟随的亲兵退到院外。

眨眼间，偌大的殿前，就剩下了翁婿二人。

侯君集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殿下，你在朝堂上究竟是在发什么疯？”

“发疯？”

李承干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孤不是说了吗？孤得了失心疯，脑子不好使。”

“别跟老夫装傻。”

侯君集急了，那双虎目圆瞪，要不是顾忌这里是皇宫，他估计能直接动手，

“我们在两仪殿外安排的人手呢？

原本计划好的，只要你咬死不认，老夫就能联络禁军旧部，借机发难。

你倒好，上去就认罪？还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陛下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认，把咱们多年的筹划全毁了。”

看着气急败坏的侯君集，李承乾心里忍不住冷笑。

就这？

这就是所谓的“大唐名将”的政治水平？

“岳父大人。”

李承干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的计划？你是指那个让几百个禁军冲进皇宫，然后被我父皇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的计划？”

侯君集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脑子进水了。”

李承干毫不客气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是李世民！那是玄武门杀出来的天策上将。

你跟他玩兵变？你觉得你那点人，够他塞牙缝的吗？”

“不承认怎么办？等著被砍头？”

李承干逼近一步，气势竟然压过了久经沙场的侯君集，

“当时那种情况，证据确凿，老头子已经在暴走的边缘。

我不认，就是死路一条。

认了，装疯卖傻，或许还能博一条生路。”

“事实证明，孤赌对了。

孤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挺滋润。”

侯君集被这一连串的反问怼得哑口无言。

“可你也不能全盘托出啊。”

侯君集咬著牙，

“现在陛下虽然没杀你，但你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咱们手里没了兵权，以后拿什么跟魏王斗？拿什么跟那帮文臣斗？”

“斗？为什么要斗？”

李承干嗤笑一声，转身走到旁边的石桌旁，一屁股坐下，

“孤现在是疯子。疯子需要斗吗？疯子只要负责发疯就行了。”

“至于兵权？”

李承干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君集，

“岳父大人，你真以为父皇不知道你在私底下搞的小动作？

你真以为你那些所谓的死士，能瞒过百骑司的眼睛？”

侯君集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什么？”

“孤什么都不知道，孤就是个疯子。”

李承干耸了耸肩，

“不过孤劝岳父大人一句，这段时间最好夹起尾巴做人。

别想着什么清君侧，也别想着什么从龙之功。”

“你要是再敢乱动一下，别说孤保不住你，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侯家满门抄斩。”

“殿下。”

侯君集咽了口唾沫，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一直被圈禁在东宫？”

“这就不用岳父大人操心了。”

李承干拿起桌上的一个梨，在袖子上擦了擦，

“孤自有打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没事别往东宫跑，容易让人误会咱们又要搞事情。”

“哦，对了。”

李承干咬了一口梨，含糊不清地说道，

“把你那个宝贝女儿留这儿。孤最近火气大，需要人败败火。”

“既然殿下已有决断，那臣告退。”

侯君集强压下心头的憋屈，拱了拱手。

直到走出东宫大门，侯君集才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装疯卖傻？李承干，你最好是真的疯了。”

“若是让老夫知道你在耍我......”

侯君集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