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阵前抢钱气疯太子

夜黑风高，城西三十里。

一千玄甲军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落星坡外围。

前面是一道狭长的谷口，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口正中间，硬生生用巨石垒起了一座两层高的堡垒。悬崖两侧还歪歪斜斜地搭著七八个木制箭楼，火把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程咬金提着宣花大斧，蹲在半人高的野草堆里，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帮前朝的缩头乌龟，还真会挑地方。弄这么个乌龟壳堵在门口，硬冲的话，得拿人命填。”

李承干举著千里镜，仔细观察著对面的布防。

防守确实森严。堡垒的射击孔里隐隐透出连弩的寒光，箭楼上的哨兵来回走动，警惕性极高。

“殿下，末将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从侧面岩壁摸上去，把箭楼先拔了？”老邢压低声音请示。

“拔什么箭楼。孤带你们出来，是来打富裕仗的，不是来拼刺刀的。”李承干放下千里镜，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悬崖上的一名哨兵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玄甲军藏身的草丛。

“什么人！”

紧接着，刺耳的铜锣声在山谷间炸响。

“敌袭！放箭！”

堡垒和箭楼上的叛军反应极快，漫天箭雨带着破空声，直接朝着草丛这边覆盖过来。

“举盾！”老邢大吼。

玄甲军前排士兵迅速将半人高的精钢塔盾砸在地上，连成一面铁墙。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

李承干连躲都没躲，站在盾牌后面，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把‘没良心炮’推上来！给孤把这乌龟壳炸平！”

后方的玄甲军立刻拉开蒙布，推上来十个粗壮的铁桶。这是火器局按照李承干的图纸最新搞出来的玩意儿。铁桶底部装填发射药，上面放著十斤重的大炸药包，炸药包外面还绑着几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

“点火！放！”

十个炮手同时点燃引线。

“砰！砰！砰！”

沉闷的发射声连成一片。十个硕大的炸药包在夜空中划出抛物线，带着燃烧的引线，准确无误地砸进了叛军的堡垒和悬崖两侧的箭楼里。

叛军们全都愣住了，傻傻地看着掉在地上的大布包。

“这是什么暗器？”一个叛军头目走上前，用脚踢了一下炸药包。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落星坡谷口轰然炸开！

十斤黑火药的威力，加上猛火油的助燃，瞬间将整个谷口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坚固的石头堡垒被炸塌了半边，碎石乱飞。悬崖上的木制箭楼直接在空中解体，变成一团团燃烧的火球。里面的叛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碎，或者被猛火油烧成了火人，从悬崖上惨叫着跌落下来。

剧烈的爆炸让大地都在颤抖，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杀！！！”

程咬金早就憋不住了，大吼一声，拎着宣花大斧就冲了出去。

他根本不管什么阵型，仗着一身明光铠厚实，直接冲进还在燃烧的堡垒废墟里。两个幸存的叛军刚举起刀，程咬金一斧子横扫过去，直接连人带刀劈成两截。

程晚晴一袭红衣劲装，紧跟在老爹身后。她手里端著那把改短的“大喷子”，动作利落得像个老兵。

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死士从侧面扑出来，企图偷袭。

程晚晴看都不看，抬手扣动扳机。

“砰！”

大喷子喷出一大片铁钉和碎铅弹，直接把那几个死士糊了一脸，当场倒飞出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痛快！这火器比弓箭好使多了！”程晚晴大笑，熟练地从腰间掏出纸壳弹药重新装填。

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入谷内。失去了谷口防御的叛军，在绝对的火力和正规军的碾压下，完全是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程咬金一路火花带闪电，杀到了半山腰。

他一脚踹开几个挡路的叛军，挥起大斧，狠狠劈在一座挂著成人手臂粗大锁的石屋大门上。

“哐当！”大锁断裂，石门被他一脚踹开。

门开的瞬间，程咬金的动作僵住了。

石屋里没有叛军，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木箱子。几个箱子被震翻在地，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银锭，还有成串的铜钱洒了一地。在火把的照耀下，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程咬金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宣花大斧“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两步扑上去，抓起两根金条在嘴里咬了一下，眼睛瞬间冒出绿光。

“发财了！我的亲娘咧！”程咬金猛地转头，冲著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麻袋呢！推车呢！你们几个别在那砍人了，赶紧过来装车！”

几个亲兵听到国公爷召唤，赶紧跑过来。一看屋里的阵势，全都咽了口唾沫。

“还愣著干什么！装啊！”程咬金急得直跺脚，自己扯开衣襟，把金条拼命往怀里塞，连裤裆里都塞了好几根，走起路来叮当直响。

李承干正指挥炮兵往谷内推进，准备清理残敌。一转头，就看见程咬金带着十几个亲兵，撅著屁股在石屋里疯狂往麻袋里装钱，外面的叛军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承干气得血压直冲脑门。

他一把抢过老邢手里的铁皮喇叭，对着半山腰破口大骂。

“程老妖！你大爷的！孤让你来打仗，还是让你来进货的？你当这是西市赶集呢！”

程咬金充耳不闻，一边把一坨银锭塞进靴筒，一边扯著嗓子回嘴：“殿下！您别急！老程这是在保护物证！这都是反贼的赃款，兵荒马乱的弄丢了多可惜！老程帮您看管着！”

程晚晴在旁边看得直捂脸，嫌弃地一脚把一个正在装钱的亲兵踹开。“爹！你能不能要点脸！咱们是来剿匪的！”

“你懂个屁！这叫战利品！”程咬金瞪了女儿一眼。

“再敢往兜里塞一块金条，孤回去就抄了你的卢国公府！”李承干在喇叭里咆哮。

听到“抄家”两个字，程咬金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手，依依不舍地把怀里的几根金条掏出来扔回箱子里。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

落星坡内的三千死士，大部分在炮火和玄甲军的冲杀下毙命，剩下的几百人全部丢下武器，跪在空地上瑟瑟发抖。

老邢拖着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走过来，像扔死狗一样扔在李承干脚边。

这老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明光铠，头发散乱，虽然被抓了，但还在那梗著脖子大骂。

“李唐逆贼！老夫乃前朝镇国大将军！要杀便杀，老夫绝不向你们这帮乱臣贼子低头！”

李承干走过去，一脚踩在老头的脸颊上，用力碾了碾。

“镇国大将军？前朝都亡了几十年了，你这老骨头还在这过家家呢？”

裴宣拿着一本刚从石屋里搜出来的花名册，快速翻看了一下。

“殿下，查到了。这老家伙叫杨大勇，前朝的时候就是个守城门的小校尉。根本不是什么将军。估计是‘潜龙’安排在这山沟里负责操练死士的外围管事。”

“一个看大门的，还喘上了。”李承干拔出横刀，用刀背拍了拍杨大勇的脸，“老实交代，你们那个‘龙头’到底是谁？”

杨大勇死咬著牙。“休想从老夫嘴里套出一个字！”

李承干连废话都懒得说，冲老邢扬了扬下巴。

老邢走上前，一脚踩住杨大勇的手腕，伸手捏住他的一根手指，用力往上一掰。

“咔嚓！”

“啊——！！！”

十指连心，杨大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全出来了。刚才那点“镇国大将军”的骨气瞬间碎了一地。

“我说！我说！别掰了！”杨大勇哭嚎著求饶。

“说。”李承干把刀刃贴近他的脖子，感受到刀锋的寒意，杨大勇抖得更厉害了。

“我真不知道龙头是谁！他每次来巡视，都戴着青铜面具，连声音都是变过的！”

“不知道？”李承干手腕微动，刀锋割破了杨大勇脖子上的皮，“那就没用了。”

“等等！我知道谁清楚！”杨大勇吓得大喊，“龙头的身份是绝密！整个组织里，只有江南三大世家的家主，还有还有兵部尚书侯君集大人知道！我们这些外围的，只负责听令行事！”

听到这话，李承干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线索断了。

侯君集已经在太极殿上被李世民亲手刺死。

江南顾家家主的人头，前几天刚被杀手送到东宫换了赏金。

崔家被抄了个底朝天，家主崔万金现在已经疯疯癫癫，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知道“龙头”身份的人，全死了或者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