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早朝

翌日，李景隆寅时便起床，在李二和婢女的协助下，穿戴好常服，拿着笏板，早早地来到了洪武门外等侯，时辰一到，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奉天门外丹墀处站好，等侯朱元璋和朱标的到来。

往日，李景隆这等武勋，是不需要天天上早朝的，只有每月初和月中的朔望朝，才会参加。

但谁叫李景隆刚刚巡视归来，要前往复命呢！

卯时一到，只见朱元璋和朱标两人，乘坐御辇，抵达了奉天门的门厅里面。

早朝随即开始，李景隆静候肃立，心里琢磨着等下如何开口。

一等，就是快一个时辰，李景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从队列里走出，躬敬地走到门口。

“臣李景隆，奉命巡视北平、陕西归来，特来复命！”

“曹国公回来了！”朱元璋抬了下眼皮说道，“你的事等下再奏，先散朝吧！”

李景隆瞪大眼睛，这剧本不对啊？怎么就散朝了呢？

李景隆刚要上前，却被朱标的眼神制止，无奈之下，李景隆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原地肃立。

等到朝臣们散去后，老朱和朱标才走出门厅，向着谨身殿的方向走去，李景隆见状，也只好跟在两人后边。

“二丫头，听说你在北平，硬逼着黄彬签字画押了？”老朱瞥了眼李景隆，笑着道。

“这...陛下，宜春侯纵容家奴，罪责明确，臣只是按律办事！”李景隆回道。

“不错，黄彬日渐堕落，给他一个敲打，也好！”老朱点点头，又问道，“二丫头，陕州的事你怎么看？”

李景隆撇了撇嘴，还能怎么看？除了朱樉，还有谁敢这么做？但又没有证据。

“陛下，至于刺客是谁派来的，臣没有证据，不过想来大家都能看得明白，能猜的出来！”李景隆暗戳戳地说道。

“呵呵！”老朱冷笑一声，“你是不敢说，还是觉得咱会偏袒老二？”

“臣不敢，只是臣没有证据而已！”李景隆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不过从臣的行程来看，秦王殿下确实有嫌疑。”

“哼”老朱冷哼一声，停下脚步，怒甩衣袖，“老大，派人将老二叫回来，给咱直接守祖陵去！”

“父皇，儿臣知道了！”朱标也面无表情地答应下来。

平日里，朱标对这些弟弟们很照顾，但也不是无原则的照顾，很明显，刺杀钦差的事情，朱樉明显做的出格，让朱标很恼火。

“九江，你去了西安，秦王在当地，口碑如何？”老朱皱了一下眉头，又问道。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李景隆卖了一个关子。

老朱横了眼李景隆：“废话，当然是真话！”

“陛下，臣虽然在西安只待了两天，但有关秦王的事迹，却听了不少！”李景隆拱拱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欺压百姓，这都是轻的；挥霍无度，王府极尽奢华；残暴不仁，动辄杖毙仆人，甚至臣还听说，就连王妃，秦王都时常动手教训！”

李景隆馀光扫过老朱的脸庞，此时老朱虽没有动怒，但是脸色已经渐渐地阴沉了下来。

朱樉的王妃观音奴，是王保保的妹妹，更是老朱当初亲自定下的婚姻。

洪武年初，徐达常遇春北伐胜利后，将北元的势力从中原驱逐了出去，但北元残馀势力仍存，王保保虽然胜少败多，但在北元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而当初俘获王保保的家人后，老朱也给予了优待，甚至让王保保的妹妹，嫁给了秦王朱樉，目的就是为了笼络王保保。

至于朱樉不待见王妃，老朱是知道的，但却不知道，朱樉竟然敢打人！

“这个混帐！”老朱咬着后槽牙低声吼道。

“陛下，臣之前向您进谏的移镇之策，必须要实施，藩王戍边是陛下钦定之策，但戍哪个边，还需朝廷定夺！”

“陛下，秦王长期欺压百姓，惹得民怨沸腾，长此以往，对社稷无益啊！”李景隆声情并茂，仿佛是在告诉朱元璋，今天不处理朱樉，后患无穷。

李景隆也没报多大的希望，毕竟老朱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虽不至于削爵圈禁，但是惩罚朱樉一番，李景隆觉得自己再加把火，应该就差不多了！

“陛下，藩王戍边，乃是陛下为了边防稳固，若秦王胡作非为，导致三秦大地离心离德，恐得不偿失啊！”

“老大，将老二召进京城，咱非得好好收拾这个兔崽子一番，然后再让他去守祖陵！”老朱脸色铁青，怒道。

“父皇，儿臣省得了！”朱标一口答应下来，脸色同样阴沉似水。

李景隆看见朱标的神情，心中也能理解，作为一个合格的太子，自然清楚藩王在封地胡作非为，那就是在挖大明的墙角。

不过，李景隆心里也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要提前给朱标，灌输一些削藩的想法呢？

别的不说，就说老朱家的这些藩王，除了在封地为非作歹，空耗国库外，那是一点正事都不干啊！

除了初代藩王，像燕王、晋王、楚王、宁王等人，真正扛起了戍边讨逆的重任外，后代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混吃等死的存在。

明末的时候，李自成的大军，攻城略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搜刮老朱家藩王的财富。

不过李景隆看了眼朱标身旁的老朱，心中不自觉地颤斗起来，这要是老朱知道了，估计得弄死我。

“二丫头，回头将那些人犯，交给刑部，这件事，咱亲自盯着！”老朱又吩咐了一声。

“臣遵旨！”

等到老朱回了谨身殿，朱标才走到李景隆的身边，略带埋怨道：“你啊！老二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回来和孤说就是了！这要是中途出了点什么事，孤怎么和表哥交待啊！”

“殿下牵挂臣，臣感激不尽！”李景隆躬身谢礼，苦着脸“殿下，谁也没想到，秦王殿下敢做出刺杀啊！”

李景隆打定主意，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给朱樉上眼药的机会！

“老二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朱标哼了一声，随即长叹一声：“九江，你说，这藩王戍边，真的能一直进行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