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交锋

宜春侯府。

黄彬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听着身前的下人汇报着通州仓衙门口发生的事情，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说，刘春已经被李景隆给拿走了？”黄彬皱着眉再次确认。

仆人点头：“侯爷，此事千真万确，是小的亲眼所见，刘春被锦衣卫拿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瘫了！”

“你下去吧！将黄管事叫来！”黄彬听完，摆手吩咐道。

“小的这就去！”

仆人离开后，黄彬突然将身边的茶杯拿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脸色扭曲，低声怒骂道：“李景隆，欺人太甚！”

黄彬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商队的事情，李景隆居然毫不顾忌脸面，亲自下场，拿了刘春，这就是明晃晃冲着自己来的。

但黄彬偏偏又没有什么办法，李景隆是以钦差的身份，来巡视开中之事的，处置边仓的官员，谁也说不出什么。

“侯爷，您找我？”

此时，黄府的管事进了正厅，看见满地的碎片，心中突然浮起不好的预感。

“黄彪安排好了嘛？”黄彬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

“回侯爷，已经安排好了，小人让他去了蓟州躲一下！”

“李景隆拿了边仓的刘春，恐怕下一步就是要找黄彪，你去处理一下！”黄彬面无表情，声音冷漠。

“这...侯爷！”尽管心有不舍，但管事还是点了点头，“小的这就去办！”

只不过，还不等管事离开，侯府看门的仆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侯爷，外面来了一队锦衣卫，说是来找黄彪的！”

黄彬一惊，给了管事一个眼神，见管事迅速离去后，才吩咐仆人，将锦衣卫带进来。

郑铮带着人进入侯府正厅的时候，地面的茶杯碎屑早已收拾干净，只有一片水渍。

黄彬一脸严肃地端坐在首位，目光盯着走进来的郑铮。

“下官锦衣卫小旗郑铮，见过侯爷！”郑铮施礼道。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免礼！”黄彬伸手虚扶。

郑铮直接开门见山：“侯爷，下官奉命，前来寻侯府管事黄彪，前往钦差驿馆处问话，还望侯爷通知一声，让黄彪随下官走一趟！”

黄彬闻言，故作疑惑道：“黄彪确实是我府上的一个小管事，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

郑铮拱手：“请侯爷见谅，下官无从透露！”

黄彬碰了个软钉子，干笑一声：“呵呵！是本侯多嘴了！”

随即话锋一转，“你也知道，本侯军务繁忙，对府内的小管事并无关注，我这就差人给你喊来！”

说罢，黄彬喊过下人：“去，将黄彪找来，钦差大人要找他问话！”

“回侯爷，黄管事前两天家里有事，回老家了！”下人低头回道。

黄彬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郑铮：“郑小旗，你看，这确实有些不巧！”

郑铮没接话，而是冷眼看向下人：“锦衣卫办案，若不说实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下人一听，当即吓了一个寒颤：“禀大人，小人不敢说谎，黄管事确实两天前就从府上离开了！”

郑铮看了眼黄彬，拱手道：“侯爷，黄彪既然不在，那下官便告辞了！若黄彪回来，还望侯爷派人前往驿馆，通知一声！”

“好说！”黄彬笑着答应下来。

“我们走！”郑铮大声和身后的两人喊了一声，随即气冲冲地离开了侯府。

黄彬脸上阴晴不定，刚才郑铮明显就是在对自己表示不满。

出了侯府大门，郑铮神色阴翳，随即招了招手，只见不远处的胡同里走出来一名锦衣卫。

“可有发现？”

“禀大人，刚才侯府的大管事黄海山带着两个人从后门出来，骑马走了！小六和小七跟上了！”

郑铮点了点头，吩咐人继续盯着后，便返回了驿馆。

“你是说，黄彪两天前就离开了侯府？”李景隆听完郑铮的汇报，不禁笑出了声。

黄彬这一手，简直比欲盖弥彰还要欲盖弥彰。

“回公爷，黄侯爷是这么说的！不过卑职去捉拿刘春之前，便安排了人盯着黄府那边，卑职进入侯府的时候，黄府的大管事黄海山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了！”郑铮回道。

“派人盯着了？”李景隆抬眼看向郑铮。

郑铮点头：“回公爷，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李景隆颔首，随即起身，走向偏厅，准备提审刘春。

自从被锦衣卫关进偏厅后，刘春心中仅剩的一点希望都破灭了，此刻的刘春，只期待锦衣卫能给自己一个痛快，否则，锦衣卫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刑罚，自己真的扛不住啊！

就在刘春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见吱呀一声，偏厅的门被打开，屋内随之一亮。

刘春望向屋门，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锦衣卫。

李景隆看见躲在墙边的刘春，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就是刘春？”

听见有人叫自己，刘春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战战兢兢地起身，回答道：“下官正是刘春！”

李景隆颔首，打量了一下，问道：“说说吧！你是如何与黄彪勾结，贪赃枉法的。”

刘春心中一颤，强装镇定，回道：“下官不明白大人所说，下官自从就任仓官以来，一直奉公守法......”

“给他看看！”李景隆直接打断了刘春的废话。

郑铮拿着帐簿，走到刘春面前翻开，“看好了，这都是你收受贿赂的证据！”

刘春只看了两眼，冷汗便流了下来，身体不断地抖动。

“现在说，还来得及，否则，别怪本公用刑！”李景隆冰冷的声音，狠狠的击打在刘春已经不堪重负的心理防在线。

刘春哪怕再傻，也知道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扑通！”一声，刘春终于扛不住，跪在了地上。

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开始喊冤：“公爷，小人冤枉，小人也是被逼的啊！”

“说！”李景隆厉声喝道。

“下官这就说！”刘春忙不迭地点头，随即开始娓娓道来。

“下官刚当上仓官不久，宜春侯府上的管事黄彪便找上门，一边威胁下官、一边又向下官许诺好处，让下官听他们的吩咐，有选择性地开仓纳粮。”

“有时候，黄府的管事黄彪会提前告诉下官，让下官拖着，等到对方已经拖不起的情况下，再由黄彪出面，以低价收购后，再送到边仓！”

李景隆的脸色，随着刘春的交待，也愈发变得冰冷。

自家商队只是不收或者减半，而那些没有背景、长途跋涉运粮而来的商人，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逼得倾家荡产。

刘春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以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了地面之上。

李景隆听完，只是瞥了眼刘春，随即吩咐郑铮：“将刘春收押，全力追捕黄彪！”

“下官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