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禫祭,除服
书名:大明:重塑日月山河 作者:江枫照月明815
第一章 禫祭,除服
洪武十九年四月,钟山北麓,岐阳王陵。
“默相事机?”
“终究是戴着镣铐跳舞而已。”
李景隆一身素衣素冠,凝望着不远处的钟山之巅,低声自语,似是自嘲,又似明悟一般。
就在三天前,朱元璋一道圣旨,将李景隆的守孝时间,从三年缩短到了两年一个月。
提前解除丧期袭爵,在很多人眼中,是重臣才有的待遇,更是皇恩浩荡;但是李景隆却高兴不起来。
作为穿越者的李景隆深知,原主一切的风光和遭遇,都是从袭爵开始,最后一步步踏入了靖难这个死局之中,赢,身死族灭;输,身败名裂。
一想到马上袭爵,距离朱标逝世也仅剩六年,如何在这仅有的时间里,走出自己面临的死局,李景隆的心头,生出一丝急切。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朱元璋的眼皮下,不禁又生出些许无奈。
看着远方蜿蜒奔涌的长江,李景隆心中唏嘘不已,只叹命运如此弄人!
不知不觉间,李景隆已经来到大明两年,没有大运的加持,仅仅是因为在网上和人对线,讨论李景隆是草包还是演员,结果一觉醒来,就上演了现实版角色扮演。
算了,还是先苟着,洪武末年,谁的功劳大,谁死得快!
不远处的竹林旁,李增枝和李芳英二人领着家丁,垂手侍立,目光一直在李景隆的身上逡巡。
“二哥,都一个时辰了,你说大哥怎么总对着山出神?”李芳英压低声音,向李增枝询问道,生怕惊到了李景隆。
“也许是在思索什么要紧事吧。”李增枝摇摇头,猜测道。
“唉,自从父亲薨逝,大哥就象变了个人似的!”李芳英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色。
“父亲早逝,偌大的曹国公府,千斤重担都压在大哥一人肩上。我们遇事尚可寻大哥商议,大哥心中烦难,又能向谁诉说呢?”
李增枝语气低沉,“不过好在,今日除服以后,大哥便能袭爵了!”
两人虽年少,但身为官宦人家的子弟,自然要比寻常百姓家的少年懂得多一些。
李文忠逝世后,整个曹国公府的影响力开始迅速消退,这对于一个顶级勋贵家族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殊不知,曹国公府的复灭,就在几年后!
“大哥过来了!”
李景隆走过来,看着尽皆肃立的两人,露出浅笑:“咱们回府吧!”
李增枝和李芳英闻言,斜退至一边,躬身道:“大哥先行!”
李景隆点头,也不客气,随即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马车从钟山下来,顺着官道颠簸前行,临近南京,官道的两侧人群也逐渐多了起来。
顺着窗外望去,李景隆的视线中,已经出现南京城巨大的轮廓,高耸笔直的城墙,诉说着大明的强盛与辉煌。
回到国公府,除服即吉,换了身常服的李景隆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
身材挺拔,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雍容华贵,举手投足之间,自带贵公子的气息,不禁让李景隆暗叹:怪不得那些史官无论怎么骂原主草包、无能,都没人骂长得丑。
自己占了大便宜!
此时,国公府下人在屋外禀报,打断了李景隆的自得,说东宫里来了特使。
李景隆移步前厅,面对来使,躬敬肃立!
小黄门随即露出标志性的尖声:“太子口谕:着曹国公世子李景隆入宫觐见!”
李景隆不禁心中暗叹: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臣遵旨!”李景隆躬身施礼。
“大哥?”等到小黄门离开,李增枝忍不住上前,眼中带着询问。
李景隆投以放心的眼神:“你和三弟待在家,我先去东宫。”
马车在东华门停下,目光所及,尽是红墙黄瓦,斗拱重檐,李景隆还未来得及仔细欣赏一番,便听见身后有人轻呼自己。
“九江?”
李景隆回身一看,发现是常遇春的次子,常升,后者一身勋卫服,眼神中还带着丝讶然。
“常二哥,你怎么在这?”李景隆眼神一喜,虽然从朱标那论,李景隆要比常升小一辈。
但洪武年间,宗室、武勋之间联姻不断,导致不少同龄人,昨天还是兄弟论,今天就突然查了辈分,索性,大家也就各论各的。
“哈哈!九江老弟,为兄去年便到东宫这边当值了!”常升笑着上前,打量一番,“近来可好?”
“瞧我这记性!”李景隆扶了下脑门,连忙作揖:“蒙二哥挂念,一切都好!”
常升看了眼李景隆身上的常服,有些意外:“除服了?”
李景隆点头:“陛下特旨,今日禫祭过后除服!特意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常升颔首,随即让开半个身子:“九江自当先去拜见太子,等下出来,叫上哥几个,晚上畅饮一番!”
“好!”
李景隆一口答应道,随后便和常升作揖告别,向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
常升目送李景隆消失在宫门拐角处,目光流转,苦笑着摇摇头,才转身返回当值的班房。
班房之中,大多都是来东宫充作勋卫的二代们,三三两两的,无精打采。
见常升进来,便有人问起:“常二哥,刚才与谁说话呢?”
“九江今日除服,过来拜见太子殿下!聊了两句!”常升说完,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李九江除服了?”
“陛下特旨!”
“果然是陛下至亲,如此殊荣,恐怕满朝难寻!”
“啧啧,看来李九江不日就能袭爵了!”一旁有人羡慕不已。
“哼!金玉其外而已!”坐在角落里的傅忠冷哼一声,眼中尽是嫌弃之色。
进了东华门,李景隆也无心打量,径直来到朱标日常所在的文华殿。
通报过后,李景隆被内侍引入殿内,此时,朱标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改奏疏,而御案两侧,均是摞放整齐的奏疏。
“臣李景隆参见太子殿下!”李景隆躬身作揖。
御案后面的朱标,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柔和地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此时也抬眼打量着朱标,圆脸白肤、短须温目,一身明黄服饰,温文尔雅,但双眼之间,却有一丝疲惫之色。
如果说李景隆的名声有多臭,那朱标的名声就有多好!
温和宽厚,任孝友悌,并且还是地位最稳固的太子,从没有被朱元璋猜忌过,却也成为了明朝最大的遗撼之一。
很多人都曾假设:如果朱标没有死,那洪武末期是什么样?大明又是什么样?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四大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完美继承大统的太子,这就是历史的残酷!
就在李景隆心中感慨,朱标放下手中的奏疏,挥手示意:“九江,快坐!”
李景隆作揖施礼,随即端坐在椅子上。
朱标见状,笑着打趣道:“九江以前可不是这样拘束的,到了这里,切莫生分才是!”
作为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自小没少在宫里待着,李景隆这个名字,就是老朱给起的,不仅于此,马皇后还给李景隆取了“二丫头”这样的小名,毕竟从小长得就俊俏。
至于东宫,李景隆更是没少来,朱雄英可是李景隆带着玩大的,当然,还有那个朱允熥和那个小傻子。
李景隆脸上略显尴尬:“殿下切莫取笑臣了,那时候不是年少无知嘛!”
朱标面露欣慰,感慨道:“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九江便已是弱冠少年了!”
“是时候承袭表哥的衣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