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战报再入京

这句话是古维安密信中对刘炎的描述，在古家权势仅次于古维安捏著这份信件。

他已经多番验证，走的是古家隐秘渠道传递。

还有跟在古维安身边的族人跟着，确保事件真实。

族老不由得看向信中一句：

今已届艾年，求上已无可依，未知此番际遇，得非一生仅有之机？

古维安是族老看着长大的，自然清楚他的不容易。

古家本就是泉洲府有数的大族，可在古维安如今。

已无力相助，反而多有得益。

前些日子破格提拔到巡抚，已是万般难寻的机会。

望着信中文字，有古维安往日的习惯，也有多年未见的锋芒。

“老咯老咯。”

族老抬头望月，月缺未圆，可终会圆满。

同时，在庭洲府的古维安儿子，古文彦。

三十余岁，原先是闽川一府指挥佥事。

文书上无甚天赋，可对兵马有着足够的兴趣。

荫试武官后，在古维安的扶持下，也有实打实的战绩。

在古维安任巡抚前，品级反而要超过古维安这个老子。

当然，文官和武官的品级，在朝廷不可同日而语。

古维安能接赣南这烫手的位置，也有一份原因在这里面。

古维安任赣南巡抚后，古文彦新任庭洲府卫指挥使的命令也下达。

现在聚集著的庭洲府兵马，自然都归他管。

古文彦握著几份书信，皆是其父传来。

两人本就相近，刘炎还带着队伍不断靠近。

出于担心，古维安接连书信多封。

一旁的幕僚脸上有些着急：

“大人，外面有传言”

古维安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开，只是没人能说清楚细节。

“是不是传言我还不知道吗？”

古文彦不由得揉揉头发，总感觉头皮发痒。

‘父亲，你倒是潇洒，可让我等该如何做？’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强行压下，他来上任可是清理了一大批人。

加上原闽川许多部下，完全能稳住这里。

可城中不止他一人，还有许多掣肘，知府、锦衣卫等等。

在收到‘传言’后，原先的配合，也变得阻滞起来。

“抚台大人是否被威胁？才会不得不委身于贼。”

古文彦的幕僚说话很克制，他自幼受古家资助。

也是古维安给古文彦精挑细选的帮手，自然是站在古家的立场上。

“是不是，过三日便知。”

赣川府城到庭洲府城，途径三县，三百余里。

大军需十一日左右，加上‘稳军’过程的几天，那一仗已经过了近半月。

京城已天光放明，水陆兼程洪仰宗已被押到城门前。

抬头望着永定城的城楼，洪仰宗不由得有些惨然一笑。

昔日见时，意气风发不可方物。

再见时，手抚鬓发，已然泛白。

就在他感伤之时，一匹快马陡然追了上来。

靠近后，洪仰宗细心发现，插双面红旗、信匣裹黄绫。

越近，来者口中话也愈发清晰：

“八百里加急，御火勘合在身，阻路者死，即刻开门！”

包括洪仰宗这伙人在内，都迅速让开道路。

马蹄踏过，只留下慌乱的人群。

等洪仰宗他们这群人靠近城门后，兵卒小声抱怨：

“这才多久？怎么又来一趟？”

原本没多想的洪仰宗，突然想了起来，这传令兵来的方向。

正是赣南，他途经一路，也未曾见过何地生乱。

在囚车中，洪仰宗忽地大笑起来。

几个赶路的小兵也不敢打断，洪仰宗可是当过巡抚的。

而且小道消息，这次来一趟京城，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以洪仰宗的家世，他们还真不敢得罪。

但也不敢停留，只好快速入城，押人进入北镇抚司诏狱。

毕竟洪仰宗也算得上调度有方，刘贼突发奇袭无奈陷落。

至于赣川府城，不是有一个知府杨允恪率部开城投降，和他洪仰宗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洪仰宗送出的银子还是有用处的。

还有周延俞这个首辅顶着，有了理由，也会尽力捞他。

对周延俞来说，洪仰宗罪责越小，他自己才能越安稳。

至于是安稳在首辅的位置上，还是安稳归乡。

就不是现在能考虑的，文人，总要一份‘体面’。

军情紧急，迅速入宫。

还是那处宫殿，崇祯此时颇为精神。

近日北边也传来一道军情，是一道大捷。

皮岛大破敌虏，此乃十年未有之奇捷。

加上开春以来，西秦众贼以往虽有反复，可也不断有受抚捷报传来。

一切都好了起来，拨开云雾见月明，天朗气清。

崇祯自然也是愈发高兴，连对诸多文臣的不满都暂时放下。

就在他开心，带着对未来的无尽幻想时。

一内侍快步走近，按照规制停下手捧书信：

“陛下，赣南八百里加急，恭请圣览。”

望着眼前内侍说的话，崇祯有些恍惚，总感觉有些熟悉。

可不同心情自然有着不同的想法，脸上带着笑容。

等王大伴接过来，恭敬呈递到崇祯面前。

接过来，崇祯还在疑惑，捷报为何要八百里加急。

可打开一看，笑容顿时僵住。

信件就是说古维安率军五万，被刘炎带百骑大破。

这是最先逃出来的锦衣卫百户传出来的，这份最急。

后面的打听到的消息还在路上，要晚上许多。

崇祯手有些颤抖，眼睛变得通红：

“废物！废物！”

百骑？五万？

还以为眼睛出了问题，先揉了揉再看一遍。

还是同样的文字，分毫未变。

然后再塞到王大伴手上，口中带着急切：

“快给朕瞧瞧，念出来！”

王大伴接了过来，眼睛大睁，可也死死压住，分毫不差地念了出来。

语气沉重，殿内人都听得分明。

读完，崇祯再不信，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闭上眼，转身背对众人，声音像是挤出来一般：

“持朕旨，宣全体阁辅火速入殿！

即刻，片刻不许耽搁！”

命令传达后，迅速传达。

没有一人胆敢拖延，一个个都小心谨慎。

这个时候，若是出点小错，那也是大错特错。

几位阁臣此时也在文渊阁，似乎因为大捷颇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