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南晏知府

其他哨骑则是在锦衣卫百户的思虑下，分成数份，散播消息。

可不是散播至民间，赣川动乱后。

赣南各地也蠢蠢欲动，前面有个带头的，自然也就多了心思。

这会没出来，主要是看刘炎这边能不能扛住。

许多都还在克制中，加上往日朝廷的余威。

募兵过程中撒下钱粮，活命无数，才使得各地如此安稳。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是京城过来的，思考方式自然不同，只下发一个命令：

“消息紧急，此乃报国之时，诸位切记：

寻各府县主官与当地锦衣卫，禀明古维安投敌。

不日引贼入境，火速闭城收拢兵马。”

锦衣卫百户清楚，朝廷大军战败。

此事一旦传开，赣南远离京师，难免人心浮动。

当然，他也有安排，北上江锡。

刘贼将祸乱四省，兹事体大，自当他亲自护送。

赣南？

怕是待不下去，他也得给自己多考虑一番。

‘希望能免逃军罪名，说不定还能有功得赏。’

望着一个个狂奔的背影，只觉得心情舒畅，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做得再多，也不如这般滔天大功。xshb-ook.c-o!m

身边几位亲信也愈发恭敬，他们多是京城附近人士。

知晓能跟着百户回去，而且能离开这里，自然欣喜。

前方分散的众多锦衣卫，他们也不是没能看出来。

但百户大人本就是众人头领，命令自当遵从。

而且，他们这些人，大多是本地人。

逃不掉，也不想逃，只想奋力守护他。

就这样，一支锦衣卫小队，日夜兼程到达南晏府城大臾。

先是例行通报城中锦衣卫百户，如若不然，他们要是被误会。

被强行驱离收押可就难看，也会耽搁行程。

军情火急，他们可来不及申领文书。

这套流程，他们之前在前面县城便走过，也比较熟练。

然后再上报南晏府知府，便继续赶往下一地。

外面锦衣卫的弟兄，已经给他们准备好马匹吃食。

有人撑不住也被补上人，虽然他们是锦衣卫。

可林间从来不缺大胆之人，他们也得小心些。

等著锦衣卫的人离开，南晏府知府也没有多少大动作。

一旁的幕僚有些焦急：

“大人，此番贼军来势汹汹，我等可需早做准备？”

南晏府知府反而是带着些疑惑，扫了幕僚一眼。

“准备什么？”

“自然是”

幕僚很快反应过来，知道他已经越界，只得停下来。

“你跟了我多久？”

“已有六年。”

“你颇有聪慧，可此间道理，远不及许先生来得通透。”

“晚生受教，簿浅学陋，自是比不得许师。”

南晏府知府没有迅速回答，而是等著看这个三十许的年轻人许久。

“我若依言照做，能怎样？若不从又如何？”

“自然是守住大臾，静候”

年轻人也反应过来，之前古维安带着的大军，可就是在大臾聚集。

他们都见过古维安，也知晓古维安的许多过往。

见人反应过来，南晏知府抚须。

“来人可曾通报详细战况？又是为何？”

幕僚也不傻，自然反应过来：

“怕是败得极其荒唐。”

幕僚顿了好一会，才想出‘荒唐’二字。

也清楚知府这么做的原因，想起刘炎这伙人的传闻。

特别是破城之后，反抗者皆杀。

还有一点他也注意到，原赣川官员，可有不少，还在刘炎手下听用。

特别是赣川知府，被刘炎留了一命。

年轻幕僚是彻底明白过来，双手搭着手行礼：

“府台高见，晚生受益颇多！”

这个时候，南晏知府才重新站了起来：

“刘炎此子扩张迅速，自是缺乏人才。

若论学识，我苏亦山自不会比那杜济川弱。”

还有一句苏亦山没说出来：

给谁当官不是当官？

当然在年轻幕僚面前，还是不能说得这般露骨。

守不住，不守便是。

著可是他苏亦山一心为民，减少杀戮。

“集合手下所有人。”

年轻幕僚倒是有些疑惑，可也没敢继续疑问。

因为在苏亦山身边这么久，他也清楚在这个时候。

苏亦山语气冷淡，已经没了提点的想法，有的只是平淡的命令。

看着离开的幕僚，苏亦山望向锦衣卫的方向。

这是大臾上下，唯一他不能掌控的一处。

以前是不能，现在可就不好说了。

同时，大臾锦衣卫百户，也是眯着眼看向知府衙门方向。

他是本地军户世袭的职位，家里都在这。

更是清楚，怎么选择才能保留家族。

至于朝廷？他在这百户的位置上，从年轻磋磨到现在。

做得好是上面的功劳，做得不好便是斥责。

他本就憋着火，特别是一个手下，在队伍一人那里使了银子。

打听到战场情况后，也没了犹豫。

虽然不是最核心的，但仅是一星半点，就让他吞咽口水。

他听过刘炎很猛，但真没觉得有这么猛的。

天光未明，大臾城内房门紧闭。

锦衣卫与府衙的人相遇，都是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都不由愣住，领头两人都有一个想法。

家里这是出贼了？

但看着各自反应，又愈发感觉不对劲。

年轻幕僚和锦衣卫百户接触得比较多，先是拉着一起商量一番。

好嘛，大水冲了龙王庙。

既然已经说开，火拼也没有必要。

苏亦山得知后，反而是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也想着百户是不是事先得知消息，以他的了解。

此人沉稳有余，冲劲上反而不如他苏亦山。

大臾不是一例，虽然锦衣卫百户早有明令。

可他已经北上，兵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何况沉甸甸的银子，拿在手里，还比不上看不见摸不著的功劳？

都是混饭吃的，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要知道，可不止他们锦衣卫的人知道消息。

可有不少撤离的兵卒，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说为什么苏亦山没打听到，那就不清楚。

有第二人知道，消息也在不断传开。

苏亦山最后，也就晚一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