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帝王猜忌

“大人，这是否”

古维安举手一挡，幕僚当即闭嘴。

“再难以相信，都不得不承认，这刘贼确实是劲敌。

我之前探听的消息属实，洪仰宗也不是庸碌之辈。”

“这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本抚终小觑此贼，知谦，此番是祸非福，本抚恐又失于抉择矣。”

古维安语气中满是低落，往日的不顺都被想了起来。

“是否太过？仅一人”

“赣川府时，此獠只敢带兵攻守，刀弓虽强，咱们还能把他困在城里。

现下他倒好，他不死守城池。

能骑马，箭还这般远，出城后，我等怕是怕是。”

最后‘猎物’两字古维安说不出口，但幕僚与其相熟，当然能理会他的意思。

幕僚一时间也沉默下来，他虽说只是幕僚。

但对古维安现在手下这三万人到底怎样，有一个清晰了解。

称得上精锐的，就是各府抽调的兵丁，但其老幼不在少数，战力一言难尽。

更多的乡勇，你让他们跟着冲没问题。

但要做到其他，自是不用多想。

若是刘贼

“哎怎会有这般贼寇？”

古维安一拍桌子，面色沉郁

“洪仰宗这斯糊涂，武备不修，一味姑息，才让这贼子坐大。

替我拟份折子，这斯走得倒痛快。”

路上的洪仰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有些莫名。

生怕出问题，朝押送官直呼：

“偶有不适，替我寻一大夫。”

押送官本就是周延俞这一条线的，毕竟是押送。

其他几人还是给了点面子，押运官自然不会为难自己这一体系的人。

洪仰宗就算被革职，之前也是当过巡抚这种二品大员的。

远不是押运官能小觑的，洪仰宗回乡后，当地影响力也不会小。

只是没有之前当巡抚那般直接，需要经过些‘关系’罢了。

这就是文官‘党派’的一种好处，当然，这对朝廷可没什么好处。

就像现在还勤于政务的崇祯，这会更是气愤。

这几天，赣川府方向不断传来消息。

对刘炎为首的这伙人，描述得愈发清楚。

连刘炎出身的刘家村也探了出来，其他的内容也是更详细。

崇祯对刘炎愈发了解，也清楚这支乱军的核心就是刘炎这个人。

肆虐一府便罢了，可传来的消息中。

这群乱军完全不一样，不是西秦那群匪徒一般，所过之处皆是狼藉。

赣川府被占领后，反而没有多少变化。

越是平静，越说明刘炎这人的治理能力。

崇祯本就多疑，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东林系的官员联手做局。

说的人越多，他越是不信。

他可在这点上吃了不少亏，也不得不谨慎些。

自从扳倒阉党后，东林一系迅速坐大。

一开始因为这派官员立场与崇祯一致，也是十分信任。

相信他们嘴里的‘忠直清流’，起复、平反、升迁著不知何几。

可从登基开始，西秦流寇出现，朝廷钱粮出现大量缺口。

不只是少了西秦一地的税收，还得不断往里砸钱。

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机会给了一次次。

西秦一地愈发糜烂，当了几年皇帝的他才开始醒悟过来。

可惜终究是反悔不了的，若是一力打压。

如同当初阉党一般，复起一派，又能如何？

更何况，话语权被掌控后，他明显感受到不对劲。

可他也没办法改变，只能愈发勤恳，企图他们能‘良心发现’。

这个过程中，也有受到影响的官员，所占数量，只是微乎其微。

赣川府之事后，他也反应过来。

那‘忠直清流’说的只是口号，人怎么能跟银子过不去呢？

所以崇祯没有轻信，派出锦衣卫暗中查询。

可这个时候，锦衣卫和筛子没什么区别，命令下了没多久。

就到了各文臣势力案头。

周延俞坐在堂中，下首几位东林核心人物。

“诸位看清了，祸水漫开来，不止我一人受遭殃。

看得出来，陛下心里，已然不信我辈拳拳报国之心。”

虽然说得激昂，可其他人都清楚。

吃相难看，不知收敛，终究埋下祸根。

可要让他们再来一遍，重新站在风口上。

谁会慢上半分？怕是汤都喝不上。

下首一人抬头看了一圈，才开口：

“此事可有人掺和？”

他的手下不在赣川附近，是此事中，最不可能受到影响的，也是最有底气出来问询的。

众人互相对视，暗自核算一番，都没有做事的动机。

没人打招呼，下面人也不傻。

会为了一个毫无干系的巡抚，而且马上要革职的巡抚说话。

完全没有利益，自然没有道理。

周延俞再次确认，没有做过这事，心底放下石头。

东林系最核心，能办到这事的都在这。

“既已验明，我等又有何忧？我等还没下去，可不是能拿捏的软柿子。”

至于其他几位阁臣，也从各自渠道知晓此事。

小会商议后，得出一致结论：

彻查到底，务求真相大白。

不是他们看得清，而是到了这个层级。

手段可以有，但没必要，一动不如一静。

各地锦衣卫也迅速调动起来，查询事件真相。

这可是朝中诸位大臣、皇帝，少由的一次意见统一的事情。

能混一官半职的锦衣卫，自然都非常聪明。

动作也都利索起来，务求真相。

赣川府城外，刘炎营地中。

后续赶来的后勤兵，在病床间穿梭著。

其中一床，躺着的是孙石头。

他虽然箭术精湛，可疲累之下，也是不小心中了一箭。

运气很好，中箭的地方是大腿外侧。

力道又小，还未碰触筋骨、大血管、肌腱等关键部位。

被处理一番后，最多不过十日便能恢复。

这会孙石头正有些愣神，之前的一战，他已经到了绝境。

马匹力尽，手下哨兵士气低迷。

若不是官军不留活口，当时的手下早就准备投降。

官军的功劳以人头记功，占据优势，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当时，孙石头心里都想过。

后面大王怎么安葬他都想好了，在未来

想法被声响打断，就见到刘炎在帐中其他人跟前停留，说些话。

他没有呼喊，有些沉默。

等刘炎靠近后才开口：

“大王！”

“你小子怎地这般生份？私底下连你炎哥都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