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伤兵、问题
书名:明末,什么叫装备栏能塞下大炮 作者:夜垚子
第三十七章 伤兵、问题
刘炎这会早已换回便装,上前按住左肩受伤的沈鱼。
“别动,你真当是在山里那会?只是受了几下?自个身体要注意点。”
说完,刘炎才坐在床旁的小凳子上。
看着这个黑瘦的汉子有些无奈,这是最早跟着他的老兄弟。
当初还和他一起去过吴山长的院里,早就当了个总旗。
“你说你,冲那么快干嘛?要不是后面兄弟护着,你命可就没了。
我可想等个十年二十年,咱哥几个还能一起喝酒吃肉。”
沈鱼右手揪了揪被子,声音越说越小:
“炎哥,之前一直跟着你,那种一往无前的感觉,我还想试试,就”
刘炎有些无语,这是他手下这些老人的大问题。
之前一直都是顺风顺水,也没真遇到过问题。
加上他一直带着,军心锋锐。
可实际上,时间往前推些,都是一个个饿著肚子的棚民。
跟着他有些路径依赖,特别是当基层军官的这些。
没啥见识和手段,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可刘炎清楚,这样是不长久的,也提醒他要开始培养手下。
“我有什么你有什么?我穿着几十斤的铁甲在前面,你呢?”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中药的味道飘荡在里面。
一闻到都感觉苦涩。
刘炎也不好待下去,放了一份补贴,然后起身离开。
“我是想带着大家过好日子的,不是来送命的。”
走出门,刘炎只注意到沈鱼啜泣声中的一个名字:
“阿圆。”
刘炎知道这个人,是沈鱼手底下的一个年轻人。
流民出身,这段时间和沈鱼比较亲近。
也是在战场中,拼命救回沈鱼的人。
只是可惜,专心救人的他,被一人箭矢射中胸膛,失血身亡。
射他的人,已经在揪出来的那批人中。
刘炎这次受伤的人不少,轻伤重伤加起来有四百多人。
他们毕竟是攻城一方,伤亡在所难免。
刘炎没有特别对待,一个个看望过去。
一份份补贴送到手里,让他们知道,他刘炎没有忘了他们。
他的一些带着的清创知识,也在实践著。
之前他就有过培训,只是一直没用上。
但他还是背着这样一批人,用的都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无仇女子。
和招揽来的医师配合,这些病人按伤情紧急都各自安排好。
大量减少医师的工作量,让更多人能更快受医。
至于那些有仇的,大多都当成军功,赏了下去。
人一辈子,不就是那点事情。
那些人他刘炎也不会自个养著,费粮还不讨好。
这还是之前刘溪提醒过他的,那些女子的将来总要有个说法。
一些大老粗,见没有按照惯例分配。
还以为人被刘炎看上,要组一个大后宫。
说到这些人的时候默契没有提起,可一直没有动作,也十分古怪。
当时刘炎还在归宁县积极备战,自然没想到这些。
被提醒后也是反应过来,他不是直接分配。
而是按照他定下的军功,自己去兑换。
同时也定下一些规矩,没有完全按照惯例来。
被选中女子,可有三次拒绝机会,超过三次不许拒绝。
有了这样的政策后,他手下的兵也愈发积极起来。
这是真发老婆啊,还不是那种只说不干的。
走完一遍,这种摆在他面前的伤兵,远不是之前上报的数字可形容的。
同时他也愈发肯定之前的决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休息一夜,第二天起来后,就是喜闻乐见的环节。
杀人。
第一批杀的,是那些诬告和城内趁乱烧杀抢掠的人。
第二批,就是那揪出来的一百多人,是对其他人的告诫。
第三批,则是这一百多人的家人。
这个年代,明律中抄家灭族的条文多了去,也不少这一条。
是在告诉其他人,他只是不杀民,而非良善。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
他唯一的宽恕,是没让这些人,亲眼见着家人断头。
这处断头台,周遭看着的人只感觉兔死狐悲。
可这就是这个时候的律法,他们适应得很快,也都逐渐散去。
观看的人群中,有一批特殊人群。
那就是原赣川城内的官员,聚了好大一批,这会大多都仪容不整。
砍头他们都见过,只是这几天见得有些多。
同时也是没睡好,被叫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会是其中的一批。
有些人裤子都吓湿了,只是这个时候。
没下人带着衣物给他们换,才会如此狼狈。
府城朝廷命官19人,跑了4个小官。
其他人是因为巡抚要求,被安排到前线帮忙守城、鼓舞士气。
等投降后跑都跑不了,这才是最绝望的。
反而是那几位小官,没被强制要求,反倒得以脱身。
刘炎扫了一眼,这群官员一个个都有些打颤。
但好歹都混了那么多年官场,也都没露出多大丑态,稳了下来。
有的人面带正气,腰背挺直,一副清廉模样。
有的一副任凭发落,但头微低,知府杨允恪就是代表人物。
还有谄媚跪下的、面色呆滞的,不一而足。
刘炎最后眼神放在知府杨允恪身上,有着十足的惋惜。
杨允恪有些摸不著头脑,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很快一本本账册和记录送了上来。
这些都是各个官员的账本和调查内容。
当这些人被关押起来后,真是让刘炎见识到什么叫冠冕堂皇。
收集来源有民间,也有许多胥吏、皂吏。
配合上各府账本,结果就很是明显。
催缴赋税、加派辽饷练饷的,巧立名目收钱的,屠杀流民的
很多,这些都还是他们一力主张的方面。
这十五人中,只有府推官和府儒学教授。
后者虽然清廉,但满口都是之乎者也。
刘炎实在看不上,但也不好怎么他,名声在这。
“杜济川在哪?!”
一样貌年轻的男子走到近前,带着些不卑不亢,正是正七品府推官。
“你可愿为我效力?”
其他人都看着,倒是让很久没被这样注视过的杜济川有些纠结。
话说得有些颤抖:
“我乃朝廷命官”
刘炎眼睛一眯,面色变得冷淡:
“那就算了,下去吧!”
杜济川身子一僵,喉咙像是卡住一样,憋得青紫。
像是豁出去一样:
“某愿!”